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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惜靈看到玉佩的一刻就愣住了,第一時間忍不住向程慕合看去。今天程慕合倒是被安排在了程瑾軒身邊,只是此時并沒有跟著程瑾軒上前。他也看到了程家的壽禮,卻沒什么表情,只在方惜靈看過來時,對她微微一笑,讓她的心瞬間定了下來,將目光悄然收回。
兩人只一個眼神的碰撞,卻落在了一直關(guān)注著方惜靈的程瑾軒眼里,不禁心下微訝,這倒是他沒有想到的。
對于他這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他從來都沒有輕視過,卻也沒有特別放在心上,最近一直忙著家族的事,看來還是大意了。
跟在程瑾軒身后的程瑾曉將一切看在眼里,一撇嘴,他早就知道,程慕合那小子不是什么省油的燈,遂上前一步,極低的聲音道:“放心,小螞蚱蹦跶不了多久。”
程瑾軒聞言皺起眉來,他最不喜計劃之外的事出現(xiàn),尤其是在可以避免的情況下。不知道程瑾曉背著他做了什么,只望不會破壞大局,當著方世雄的面,不好多做動作,只是掃了程瑾曉一眼以示警告。
程瑾曉閉口不言,心下卻不以為意,只覺得大哥為人太過謹慎,早聽他的除去這些不定因素,又怎么會拖到現(xiàn)在才發(fā)愁?他只后悔在鎮(zhèn)安城下手不夠狠,那幫沒用的家伙,還自詡域外第一殺手組織,真是枉費他一番心血。
不提下面程家兄弟間的波瀾起伏,眾人的目光在方惜靈臉上看過之后,又都聚集在了方世雄身上,畢竟這才是方家真正的話事人,同時心下盤算若是方、程兩家聯(lián)姻之后,江湖格局是不是又要改寫了,自己這一勢力又會受到何種影響。
方世雄淡淡看了一眼,笑了,“這不會是你祖母幫忙準備的禮物吧,倒是趣致,幫我多謝她。隨手遞給了景以容讓她收好。”
景以容躬身接下,將錦盒放好,再對程瑾軒致謝。
眾人紛紛表示此物珍貴,程家心意甚重,笑哈哈地將話題帶過。心里卻都不約而同地暗笑,將禮物說成是程萬客之妻舞雪準備的,女人準備點女人味的禮物,倒也沒必要非往愛情上說。你要非往愛情上說,程家祖母給方家家主送這禮,說得過去么?即使是程瑾軒,也不好在這種場合反駁方世雄的話,非說是自己送的。再者,方世雄將玉佩遞給景以容讓她收好,雖然沒有直說給她以此打程家的臉,卻也沒親自收下,態(tài)度不言而喻。
一場試探,就在眾人的玩笑中揭過了。大家也松了口氣,維持原樣對他們總歸沒壞處。
程瑾軒看方世雄毫無和程家結(jié)親的意愿,就笑著回身拍了拍程瑾曉的肩,這是一個暗號,程瑾曉會意點頭。
安無憂樂滋滋地看完了一場戲,就借口人有三急,尿遁了。
方家大廚房里,李嫂昨晚就帶著人過來幫手,只望今日的壽宴不要出任何紕漏。不一會兒,小丫走過來,怯怯地揪著李嫂的衣擺道:“李嬸,小冰姐病了,從早上起來就不舒服,剛才一直上吐下瀉的。”
李嫂這才從灶上下來,看著小冰負責上菜的那一大攤子到現(xiàn)在還沒人碰過,不禁急了,想抓個人來,一眼望去,所有人手上都在忙活,再低頭看向小丫,雖然有點瘦弱,今天穿得倒整齊,忙道:“你幫你小冰姐送菜,快去快去,可不能耽誤了。”
小丫猶豫著道:“可是李嬸,我怕。”
李嬸哎道:“這有什么可怕的,低著頭將菜往上一送,再低著頭回來就行了。”
小丫想了想,這才從桌子上端起菜來走了。
李嬸嘆了口氣,這孩子自從幾年前北邊災荒流落過來,一直都是這么粘她,對熟人還好,面對生人總是膽怯,也不知道以后再大點該怎么辦,這么擔心著,轉(zhuǎn)身又回灶上去了。
小丫端著菜,小心翼翼地托著盤子一步步地往主廳走去,這道菜叫仙壽延,其實就是一堆小壽鶴圍著一只大壽桃,難得的是每只壽鶴肚子里的餡料都不一樣,很精致的面點,也是李嬸的拿手菜。正低著頭走著,眼前一片陰影籠罩了下來。
小丫驚訝地抬起頭,待看清來人后,不禁笑了起來:“安公子?你又迷路啦?”
安無憂笑瞇瞇地道:“可不是嘛,本來想找地方解手的,結(jié)果出來就轉(zhuǎn)暈了。”
小丫撲哧一笑道:“等我上完了這道菜,就帶你去。”
“那可來不及。”安無憂幫她接過菜盤子道:“我腳快,幫你送進去。”
小丫拉住他的衣服道:“哎別!李嬸叮囑我親自送到的!”
安無憂想了想道:“那你先幫我指個路?”
小丫點頭,將他帶到正廳側(cè)邊,指著遠處一個小屋子道:“就是那里了。”正說著,發(fā)現(xiàn)安無憂突然拉了一下她的小手,然后感慨道:“你的手真滑。”
小丫臉一點點地紅了,爾后怒道:“你,你怎么非禮人家?”
安無憂攤開手道:“要不你也非禮我一下?”
小丫搖頭,搶過盤子道:“不跟你說了,我要去送菜了。”
“等一下。”安無憂閃身攔道。
“你再過分我就要叫人了!”
“我猜你不會。”
小丫驚訝地看著安無憂,好像在說你這人臉皮怎么這么厚?
“小丫我上次看你提著粥桶送飯,力氣好大。”
“我從小就干粗活,力氣當然大了。”
“你手上沒有練武的繭子。”
“我本來就不會武功啊,不是說了嗎,力氣大是因為從小干粗活。”
“原來不是天生力氣大。”
“你到底想說什么?”
“你手上也沒有干粗活的繭子。”
“......”
安無憂施施然道:“我小時候因為干活磨出了很多繭子,為了提高手指的敏感度曾經(jīng)磨過很多次,可是不管再怎么磨,都不可能和原來的一摸一樣。”
小丫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不可能,她雖然在進入方家之前重新磨過自己的雙手,但是用了難得的藥膏,應該是不會留有一絲痕跡的。到底哪里不一樣?
似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安無憂微笑著道:“詐你的,其實沒有不一樣。”
小丫放下手,再看向安無憂時,人還是那個人,只是有什么變了,她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后,才對著安無憂懇求道:“我也是不得已,我家人在他們手里,我不做了好不好?你放過我,我求求你了!”
安無憂點頭。
小丫愣了愣,似是沒想到他會這么好說話,猶豫了下,還是將手里的盤子遞給安無憂,示意他幫她帶進去。只是在安無憂轉(zhuǎn)身離開時,驟然發(fā)難拿著匕首向他刺去。
安無憂也是早有防備,在她出手的時候就向左側(cè)滑去,誰知還是她拿住了,不禁有點郁悶。
“你不如也看看你的手?”小丫用匕首抵著他的脖子道:“不要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