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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怒吼,山體搖晃,泥石滾滾。
轉(zhuǎn)瞬之間,人間變成了地獄。
林晏在黑暗的隧道中往前急奔,大大小小的石塊不停的掉落下來,打在她的頭上、身上,生生作痛。頭發(fā)早已散亂,額頭滲著血,背包被扔掉了,一只鞋也跑沒了,右腳被碎石扎的血肉模糊,但林晏什么都顧不上,她只有一個念頭:沖出隧道!
“嘭”的一聲,被石塊絆了一下,她直接摔趴在地上。
“林晏!”前方傳來吳涯焦急的叫喚。
“我沒事,你快跑,快!”
膝蓋和手肘處血肉模糊,但此時林晏早已對肉體的疼痛麻木了,她一骨碌爬起來,繼續(xù)狂奔。
遠處,漸漸有了些許亮光。那是隧道的出口,代表著生的希望。
林晏加快了速度,跌跌沖沖地朝著亮處跑去。
突然,又是一陣劇烈的震動,塌陷,下墜,無盡的黑暗……
猛地,林晏從睡袋里驚坐起來,夢中跌入深淵的驚恐讓她一時氣喘不定,心跳如狂。環(huán)顧四周,帳篷里的其他人都還在沉睡之中,黑暗里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磨牙聲。
林晏一動不動,生怕發(fā)出悉悉索索的聲響,驚擾他人的好夢。心跳漸漸地平緩下來,她卻再無睡意,悄悄走出了帳篷。
夜,靜了,空中一輪上玄月,撒著皎潔的銀輝,風清月白。
不知是誰棄了一張塑料凳子在帳篷外,林晏走過去,坐在凳子上,等待著黎明的第一縷曙光。
還活著,林晏告訴自己,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再多的苦難也擋不住光明的到來。
一周前,林晏還坐在天祿市最著名的酒吧——“水晶”的皮質(zhì)沙發(fā)里,一邊聆聽菲律賓樂隊的低聲吟唱,一邊給失戀的發(fā)小蕭時睿做情感樹洞。
“你知道的,我不在乎那條蒂凡尼項鏈,我只是要他的一個態(tài)度。”凹凸有致的身材裹在MaxMara當季果綠色套裝里,長卷發(fā)如瀑,妝容精致,口紅是DIOR新款玫紅色,從蕭時睿身上,你絲毫看不出剛分手的頹廢樣。
這就是金融精英的風格,無論何時何地何種心情,絕對不涂香水不出門,不抹口紅不見人。她的經(jīng)典語錄是你不知道下一刻會遇見誰。鄧文迪的光輝史是從在飛機上偶遇新聞集團董事布魯斯丘吉爾開始的嗎?
坐在她對面的林晏簡單地扎了個馬尾,神色倦怠,眼皮耷拉著,身上的T恤是本土設(shè)計師Sherry的作品,可惜穿了一天早就皺巴巴的了。
因為熬夜采制市郊高速連環(huán)車禍的新聞,林晏忙了個通宵,直到清晨八點才干完活。她走出電視臺大樓,被朝陽照的眼睛都睜不開,本來打算回家補個覺,卻接到蕭時睿的電話。蕭大美女發(fā)句話,林小跟班冒著槍林彈雨也要奉陪到底。
“水晶”是蕭時睿最喜歡的酒吧,除了裝修風格迷幻外,還以高水平的駐唱歌手聞名。此時,穿著性感吊帶短裙的菲律賓女歌手正在酒吧一隅的SHOW臺上輕輕吟唱,嗓音空靈悠揚。
任由蕭時睿精神抖擻的吐槽沒有眼力見的前任男友,林晏呡了口干姜水,醒了醒神,然后駕輕就熟的讓那些BLABLA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說起來,兩人認識有二十年了。小學里,豆芽菜林晏和芭比娃娃蕭時睿坐前后排。初中時,兩人成了同桌,豆芽菜開始幫著男生給芭比娃娃傳個紙條,遞個情書啥的。有時,芭比娃娃也會拉豆芽菜做電燈泡,來變相回絕不喜歡的男生。
到了高中,林晏長成了小佳人,而蕭時睿儼然已是天祿大學附中的校花,招引狂蜂浪蝶無數(shù)。從那時起,林晏就開始做蕭時睿的情感樹洞了。
后來兩人一同考進天祿大學,雖然一個在新聞系,一個讀國際貿(mào)易系,友誼倒是日久彌新。算來,林晏做樹洞的歷史已經(jīng)有十年了。
林晏早就總結(jié)過,一個合格的樹洞應該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途中保持沉默。對了,外加負責買單。你不能讓朋友失戀了還破財。雖然蕭時睿是基金公司的金領(lǐng),年收入是她這個電視臺記者的三倍。
“你說他是不是更愛錢?”痛罵過之后,蕭時睿有點泄氣的反問。
“是,是,肯定。”
“你說男人為什么都更愛錢呢?都什么毛病啊。”
林晏心道,不是男人都愛錢,而是因為你選的男人全是這個毛病。不過這話她沒說出口。以她做樹洞的經(jīng)驗,蕭時睿只想找個人抱怨一通而已。果然蕭大美女又喋喋不休的開始第二輪口誅筆伐。林晏只好不停的點頭,或者說點什么附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