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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壓抑著心里的滔滔怒氣,找到基金會副主席孫維。這次賑災由他全權(quán)負責,所有物資的購買都經(jīng)過他的手。
聽完她的敘述,孫維問,“哪家媒體的?”
這個孫副主席長著一臉橫肉,眼神兇狠,配上190CM的身高,近200斤的噸位,看上去就是個典型的黑社會大哥。事實上,他的確在道上混過。當年蔡德倫開煤礦時,他是其麾下第一打手,沒少干見不得人的勾當。雖然現(xiàn)在過上了所謂的上流社會生活,但骨子里還有股“敢找老子碴,老子搞不死你”的狠勁。
王丹不耐煩地回道:“天祿電視臺先鋒衛(wèi)視的。”媽的,你做事不干凈,讓老娘替你擦屁股。
天祿?跑巫中湊個屁熱鬧!孫維略一思忖,拿起手機打給了某位大人物。
王丹看著孫維點頭哈腰在和電話那頭的人講話,心里冷哼,幾百萬的孝敬費砸下去還是個孫子樣。
掛了電話,孫維得意洋洋地對王丹吩咐,“你去拖著那倆人,有人會讓他們消停的。”
王丹什么也沒說,扭著腰走了。
見到林晏,她又恢復成老朋友之間才有的熱絡(luò)樣,拉著林晏的手,“這事兒,我們副主席已經(jīng)在調(diào)查了,不過一時半會可能沒有結(jié)果,要不兩位留下來一起用個午飯吧。”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林晏果斷拒絕,“我們已經(jīng)吃過了。下午一點半我們再來等結(jié)果。謝謝你啊,王姐。”
王丹虛留了一番,也就隨他們了。
出了百合基金的駐地,兩人找了一個馬路牙子坐下,等著一點半再上門。
吳涯半開玩笑半吐槽,“我們這無冕之王做的真夠苦逼,剛當完環(huán)衛(wèi)工人在垃圾堆里搗騰,又要扮打手上門找人麻煩。”
兩人聞聞彼此身上的餿味,哭笑不得。
“我看那個王丹說去調(diào)查是假,拖時間是真吧。”吳涯提醒道。
林晏又豈能不明白,“這反而說明其中必定有鬼。”
“如果他們一直拖著怎么辦?今晚新聞就不發(fā)了?”
林晏哼了一聲,“他們不會那么蠢的。腹瀉病人吃了百合基金的餅干是事實,記者上門求證,他們卻不做積極回應。這條新聞要是播出去了,蔡德倫大張旗鼓積攢的大善人的名聲可就全沒了。”
兩人正熱烈的討論著百合基金拖延的理由,就接到了邱是的電話。
林晏預感情況要糟,果然邱是在電話里要求林晏暫緩對百合基金過期餅干的報道。
“為什么,邱主任?”林晏偏偏不想做識時務者。
她的追問讓邱是異常煩躁,心道,這個破事怎么讓他碰上了。
“林晏,現(xiàn)在是國難時刻,不要輕易對民間慈善基金會做□□,這會打擊民眾自發(fā)賑災的積極性。”邱是以嚴肅的口吻說道,“據(jù)我知道百合基金已經(jīng)把過期餅干追回了。”
“那吃壞肚子的災民合該倒霉?”林晏脫口而出。即使口氣太沖,她也不后悔。
“林晏,這是上面的意思,你必須服從。再說你們已經(jīng)起到了輿論監(jiān)督作用,迫使百合基金追回了過期食品。”邱是知道理虧,林晏又態(tài)度強硬,語氣不免軟了下來,“也不是說就不報了。你們先把素材積攢著,等上面領(lǐng)導研究后再作定奪。這已經(jīng)不是我能決定的范疇了。”
掛了電話,林晏內(nèi)心一片冰涼,從小建立起來的信仰似乎在一點點坍塌,顯而易見的丑聞竟然被堂而皇之的披上了維護民間賑災積極性的□□。
吳涯知道邱是的意思后,冷笑道:“邱是就是個軟骨頭!百合基金把手都伸到天祿了。這事不能讓那些魑魅魍魎給壓下去。”
罵的痛快,但下一步究竟該怎么辦,兩人一籌莫展。
坐在十字路口,面前是空蕩蕩的街道,偶爾走過幾個愁眉苦臉的行人,四處都是斷垣殘壁,這破敗的景色一如他們此時彷徨的心。
千里之外的天祿電視臺,陳朗正在茶水間煮咖啡,見邱是一臉煩躁的走進來,掏出煙,站在窗口吞云吐霧。
陳朗寒暄道,“邱主任,要不要喝杯咖啡提提神?”
邱是抬了抬夾著煙的右手,“謝謝,我先抽根煙。”
陳朗問道:“收視率這么好,邱主任怎么看上去好像有煩心事?”
“陳朗啊,你剛回國,我提醒你,在這里千萬不要抱著新聞自由的理想。”這句話與其是說給陳朗聽的,不如說是安慰他自己的。
陳朗倒了杯咖啡遞過去,“即使在美國也沒有絕對的新聞自由,都是糊弄人的。”
“都像你這樣是明白人就好了。”邱是喝了一口,也沒心情細細品味,“開會去了。你煮咖啡的手藝不錯。”
望著邱是遠去的背影,陳朗想了一會掏出手機發(fā)個條微信。
林晏,百合基金那邊是不是不順利?”
“陳朗真是未卜先知啊。”林晏把短信遞給吳涯看。
她把事態(tài)的變化告訴了陳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