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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似乎故意給救援增加難度,如林晏所料,天亮之后,空中烏云滾滾,黑壓壓的一片,大有山雨欲來的罩頂之勢。
秦之嶺下令部隊以每小時6公里的速度急行軍。
于是所有人開始跑步前進。
小戰士金鑫被安排跟在林晏和吳涯身邊,他好心地提醒兩個記者注意腳下。盤山路的地面坑洼不齊,一不留心就會崴了腳。
林晏和吳涯點頭表示知道了,兩人保持有節奏的一呼一吸,全神貫注,不敢浪費一絲體力。
在上上下下的山路上急行軍兩個小時之后,聽到了“原地休息”的口令,吳涯簡直想謝天謝地謝人了,“再不停,我的肺要跑爆了。”
林晏的狀態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右手掐著腰,大口喘氣,腦門上一層密密的汗珠。
秦之嶺特地過來看情況,林晏露出一個你放心的微笑。
看著她紅撲撲汗津津的臉龐,秦之嶺的聲音不覺地柔和了一些,
“行進三分之一路程了,再堅持一下!”
林晏做了個OK的手勢。
“把汗擦干,當心感冒。多點喝水。十分鐘后開拔。”他又叮囑道。
林晏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打開水壺,小口小口喝起來。
等秦之嶺走開后,吳涯甕聲甕氣地故意拖長聲音,“被人當空氣的感覺真不爽。”
林晏長呼一口氣,奇怪道:“我是隊伍里唯一的女性,你吃什么醋啊?”
“我吃醋?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吳涯覺得自己捕捉到了什么,但現在下判斷尚為時過早。
十分鐘的休息彌足珍貴,林晏抓緊時間,坐到路邊的一塊圓石上歇息,一抬頭,不知怎么的,即便隔著好幾個士兵,還是一眼就看到了秦之嶺。
少校毫無形象地盤著腿坐在地上,把帽子塞到肩章下,仰頭牛飲,喝完水就直直盯著黑云籠罩的天空,眉頭緊鎖。
作為帶隊者,他身上肩上的重任是旁人難以感同身受的。林晏望著他,呆呆的想,不覺就忘了時間,直到被吳涯推了一把。
“思想者,出發了。”
她臉一曬,忙跳下石頭。
大部隊再次出發沒多久,雨就淅淅瀝瀝下起來了。
這么一來,山路不僅坑洼不平,而且濕滑難行,林晏走的跌跌沖沖,有兩次甚至腳下打滑,幸虧金鑫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林晏尷尬自己就像溫室里的花朵,自以為平時常在健身房運動,體能就如何了得,還在秦之嶺面前夸下海口。少校到底心細,安排金鑫跟在他們身邊,否則真是出大糗了。
兩個小時之后,在蒙蒙細雨中,大部隊抵達曾發出求援信號的西滇鎮。
此時,真正意義上的西滇鎮已經在這個星球上消失了,從山上沖下的泥石流把鎮子以及周圍四個村子都沖毀了。眾人眼前所見就是一片淤泥澤國,仔細辨認隱約還能看到人類生活過的痕跡。
根據醫療隊之前給出的經緯度,秦之嶺帶著大家繞過淤泥地,找到了在山坳另一側避難的醫生和鄉親們。看到部隊到來,受難群眾爆發出一片歡呼聲,一張張恐慌絕望的臉上洋溢起了笑容。
醫療小隊長隊長普外科的邱東醫生接過大部隊帶來的醫療物資,趕快安排人手給有外傷的老鄉重新換藥,他們在山里困了兩天兩夜,藥品,紗布早已告罄,再晚一天,傷口恐怕就要感染了。
另一頭,戰士們開始發放面包和飲用水,每遞出去一次,雙手都會被老鄉緊緊握住。現場忙碌的都是身著橄欖綠的身影,有條不紊,訓練有素,給人以強烈的正能量,撫平了老鄉們焦慮不安的情緒。
豬啊
羊啊
送到哪里去啊?
送給那親人解呀放軍。
吳涯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曾經覺得土得掉渣的革命歌曲。
林晏做夢也想不到一向時尚逼格的吳美人會唱《擁軍秧歌》。看來遠到解放戰爭,近到抗洪救災抗震救災,橄欖綠帶給中國人的心理力量超乎想像。
當然他們的任務不是來唱贊歌,吳涯打開手持小高清攝像機開始工作。鏡頭里,百十來號人個個疲憊不堪,神情倦怠,大多數人衣著單薄,有的甚至只穿了襯衫和拖鞋,林晏觀察了一下,基本都是中老年人和小孩。
和中國大多數農村一樣,西滇鎮的年輕人也是過了18歲就到大城市打工,留守的都是老弱病殘。經過三天的風餐露宿,不少老人家開始發燒,挖野菜吃又增加了不少腹瀉病人。
一位銀絲滿頭,腰身佝僂的老奶奶哄著懷里的寶寶,寶寶大概周歲不到,正嗷嗷直哭。老奶奶把面包嚼爛了喂給孩子,但孩子不領情,一個勁往外吐。
“能跑出來就萬幸了,哪里還來得及拿奶粉。”老奶奶念叨著,對襁褓中的娃娃一籌莫展。
林晏見狀,馬上從背包里拿出一盒常溫奶,用吸管戳開了封口,按當地習俗叫了聲阿姆,遞了過去,“喂寶寶喝牛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