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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的視角很好,將山腳的那片被黑色洪流沖毀的廢墟一覽無余。身為退伍軍人參加過各種搶險的趙龍比章導更加清楚下面的情況,如果簡冉紓和小男孩還在房屋里,生還的可能性基本為零!
趙龍臉色大白,他原是部隊的尖子兵,被顧衡之安排在簡冉紓身邊保護她的人,一開始并不習慣給一個明星當司機兼保鏢,但退伍軍人的就業情況很尷尬,這份職業又很高薪,可以供應上大學的妹妹和生病的雙親。而且這么多天和簡冉紓的相處,他真的把這個女孩當成了同齡的妹妹來看待。
他不敢想象——
趙龍抹了把被冰冷雨水打濕的臉,推開攔住他的章齊道:“我下去看看!”
萬一簡冉紓出了事,他不僅自己良心上過不去,而且顧衡之也不會輕饒了他。雖然他看多了顧衡之在簡冉紓面前溫柔的模樣,但那個男人本質上卻不是好惹的,骨子里都冷。
他還抱著一線僥幸的希望。
“轟隆”一聲悶響,暴雨沖刷泥土、碎石和樹木,形成第三波泥石流湍急而下,那座岌岌可危的房屋被徹底沖垮,趙龍和章導心涼了半截。
……
上次中斷了通話,顧衡之一直擔心著簡冉紓那邊的情況。盡管猜到應該是大山里信號太差,他還是掛念。
當水利局作報告談到橙色暴雨,江城萬水縣西部發生特大泥石流,合水鎮受災尤為嚴重,截止到當前已有二百零四人遇難,三十一人失蹤,海城應積極做好防洪準備時,顧衡之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失措的裂縫。
簡冉紓就是跟著劇組到江城采景,如果他沒有記錯,就是合水鎮下轄的一個村子!
顧衡之迅速結束了這場會議,步履匆匆的離開,不知情的人猜測發生了什么事,新上任的市委書記則是將代市長的離開當成了一種挑釁。
中州官場向來如此,市長和市委書記不和。不過吳書記剛從省里調到海城,暫時沒有能力和已經扎根的顧衡之抗衡,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了。
顧衡之再次給簡冉紓打了電話,但得到的依舊是不在服務區。
他心里開始慌了,匆忙通知下屬訂了最近時刻的機票,讓助理和秘書長推了這兩日的所有行程。
或許是朝夕相處心有靈犀,顧衡之感覺到簡冉紓現在的情況并不好,她需要自己。
……
到合水鎮的客運全線禁止,里面的人拼命想外跑逃命,因為搶險救災的大部隊還沒即刻抵達,只有當地政府派出的一些武警和消防兵維持秩序,亂作一團。
如果不是客人給的報酬非??捎^,司機根本不敢冒著生命危險到重災區的合水鎮。
顧衡之下了車就直奔劇組拍攝的雙柳村,如果說合水鎮是重災區,那么靠山的雙柳村就是重中之重,武警都不敢輕易過去。大雨雖然停了,但誰也說不準再來一波泥石流。
人類在大自然面前太渺小。
所以當武警看見顧衡之想要下村,趕緊攔住了他,“哥們,你不要命了,里面可危險得很!”
他們也想下去救人,遲一分鐘也許就會有人不幸喪生,但沒物資沒裝備,隊長聯系實際,只能等半個小時后中央的大部隊來。
站在這里可以看到雙柳村的房屋大半被泥石流摧毀,村里人的哭嚎和求救聲不絕于耳,下面仿若煉獄。
“唉,聽說村里還有采風的劇組,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霉。這些玩藝術的也是,到哪兒不好,偏偏來這窮鄉僻壤,不是找死么。”
顧衡之只覺得心揪得厲害,他唇線緊抿,“我一定要去,我的未婚妻在里面?!?
——她需要我。
顧衡之的腦海始終盤旋著這句話。
……
那武警見他下定了決心,也只能嘆了口氣,不再堅持,人小兩口感情好沒辦法。顧衡之沒被急迫完全沖昏了頭腦,向一個身材相近的武警借了衣服、裝備和救生物品,沒有片刻停留的下了雙柳村。
好在顧衡之以前經常會被老爺子扔到部隊一段時間,現在的體能不如二十出頭的巔峰了,但技巧和能力是刻在骨子里的。一路還算順暢通過濕滑的藤梯,到達了雙柳村。
村子經過三波泥石流的沖刷,現狀慘不忍睹,幾乎沒有一間完整的房屋,牲畜的尸體被裹在黑色洪流里,如果仔細看,還會發現人類的。
他不清楚簡冉紓究竟在哪個地方,是否脫險,便從山體兩側往上爬。村子地勢低洼,如果有幸存的人一定是在高處的空地。
……
章導看到顧衡之的出現,感到特別的玄幻。按理說這位新市長應該在海城處理公務,怎么會獨自一個人出現在這種地方?
他唯一想到的原因就是——簡冉紓。
這兩個人的關系是真的,甚至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
村民們看到穿著迷彩軍裝的男人上山,仿佛看到了救苦救難的菩薩,失去親人的村民悲慟的大哭起來,“解放軍來了!救星來了!”家人有救了!
看著這群流離失所的民眾,顧衡之盡量安撫道:“救援隊會在半小時內到達,請大家不要擔心。”他環視了一圈,發現逃過一劫的村民不少,但里面獨獨沒有簡冉紓的身影。
他匆忙找到導演章齊問道:“小紓呢?簡冉紓在哪里?”
章導難以說出口,紅著的眼圈證明簡冉紓現在的境況很不好。正巧趁著雨停下山多次找簡冉紓未果的趙龍上來,顧衡之當即心急如焚的抓住人問道:“冉紓呢?”
趙龍的眼眶亦是通紅,緊握住雙拳,從齒縫里擠出來幾個字,“抱歉,簡小姐還沒找到?!?
在事故里失蹤的人,幾乎可以確定是百分之九十的死亡。
顧衡之一拳打在趙龍臉上,借住的那家家人哭著道:“那姑娘跟我家大娃都沒出來,解放軍快救救他啊!”那人把借了武警服穿的顧衡之當成了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