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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你一定要等我——”

“嗯……”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離，仿佛最后一點支撐的力量都在剝離。

思緒再次潰散，眼睛微磕著，玉力琨徹底墮落那黑暗的深淵之中。

他天生就是黑暗的孩子，而她屬于光明。

為了尋求光明他把自己弄得傷痕累累，疲憊不堪。可最終，光明拒絕了他，他還得回歸黑暗的世界里去。

偌大而空曠的面館店里，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世界好像被靜了音，只有寧美麗破碎而又空蕩的聲線傳出：“有人嗎，來人啊，救命啊。”

“求你們救救他……”

“他就快要死了，救命啊，救命……”

寧美麗滿身是血地奔出來，慌亂地找著，看著，尋求幫助。

可是一個人都沒有。

她奔到柜臺前，顫抖的手指撥打120的電話。

手指卻仿佛不受控制，一下兩下三下，都摁錯了……

頭頂?shù)臒艄夂孟裨谔S，一下壓下來，一下又奔到天上去。

當她終于要撥通那個號碼，耳邊卻傳來尖銳的警鳴聲……

電話從寧美麗的手中慌亂落下，她往面館外飛奔，站在馬路上，看著駛進的警車，大喊大叫著：“快來人啊，來人啊，救命啊！”

一大批的人從警車里涌下來。

看到了人，她終于感到心安，發(fā)軟的身體朝地上倒去。

好幾雙手伸手扶住她，在她耳邊詢問著什么，她一個字也聽不到：“救人，救人。”

寧美麗發(fā)抖地指著一個方向，只會發(fā)出破碎的單音節(jié)。

雙腿打顫，腳步跌跌撞撞的，她領著那些警察朝后門走去。

隨行而來的有法醫(yī)，當場一一檢查了躺倒在地上的9具尸體，搖頭：“他們都死了。”

什么……

寧美麗的腦子當即炸開：“他沒死，他剛剛……還跟我說話了……他說會等我的啊！你救他，救他……你不是帶了搶救設備？快救他……”

“沒用，他被捅了二十幾刀，心肺脾全都刺穿了。”連搶救都是無效。

“怎么會……為什么你們來得這么晚——為什么——”寧美麗簡直無法接受，猛地沖上去，揪住一個法醫(yī)的領子。

好幾個女警察來鉗制她，寧美麗瘋狂地一個個推開，沒想到在這個時候，她的力氣還會如此之大。

玉力琨騙了她……

他答應過，會等她回來的。

他說過從來不騙她，可這一次，他竟然騙了她。

跪坐在玉力琨的尸體邊，寧美麗茫然而無措地推搡他：“醒來……醒來……你這個騙子……”

“……”

“你說好，要等我回來的……你不是說……你是個壞蛋……要活千年……怎么會……這么容易就死掉……你也說過，你……不會騙我……”

“……”

“醒來啊……”

有人扳開寧美麗的身體，朝玉力琨的尸體蓋上白布，驗證著他確實死亡，永遠都不可能再醒來了。

他和其它的8具尸體被一起抬走，警察清理著現(xiàn)場，而寧美麗被帶上警車。

雙眼呆滯地坐在車里，晶瑩的淚珠不斷滾滾而落。

身體忽然冷極了，盡管她身上還穿著玉力琨的大衣……

玉力琨的大衣……

寧美麗的雙手緊緊地抓住大衣，埋下頭，嗅道大衣里玉力琨殘留的味道，仿佛，他就在她身邊，露出那邪惡而又若無其事的笑說：

“放心，我說過我是禍害，要活千年的，怎么會死？”

對不起……

為什么她心胸那么狹隘，因為他對她一兩次的傷害，而念念不忘。

不管他做了任何事，她從來沒有對他好過，連一個朋友都沒有把他當過。

明知道他在期待她的回應。

但她就是鐵石心腸，吝嗇得，一句溫柔體貼的話都不肯說。

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連生日快樂，她都……

“你哭了嗎？為什么哭……是為我……而哭嗎？哈……看來我只能……得到同情……可是，同情也很好了……至少你還能……再同情我。我這么可恨……你還能同情我……謝謝你的同情……”

寧美麗的喉嚨嗚咽著，卻再也發(fā)出一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玉力琨，對不起！

沉浸在悲痛中的寧美麗，忽然被一聲槍響驚醒。

一輛警車被打爆了輪胎，轉移了方向，直接沖過防護欄翻倒。

緊接著，耳邊又是幾聲槍響，警車被迫停下，寧美麗猛地向外看去，只見路的盡頭堵著十幾輛無牌車。

世界仿佛安靜了下來，所有的警察都愣住了？

“砰砰砰——”

又是接二連三的槍響，警察們仿佛這才蘇醒過來一般，迅速拿出槍準備反擊——

然而，幾顆子彈穿破玻璃，筆直擊中了寧美麗身邊的警察，當場斃命。

寧美麗怔在原地，她的手腳冰冷，腦子一片空白，甚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要這樣趕盡殺絕嗎？

哪怕身邊都是警察，沒有殺掉她，也不甘心？

那就死了吧……反正她這條命，也是玉力琨救的。

寧美麗麻木地聽著槍聲交戰(zhàn)，今晚已經幾次經歷生死，所以現(xiàn)在，等死的感覺已沒有想象的那么可怕——甚至于是輕松的。

二十分鐘后，那槍響終于停止，可是寧美麗依然泰然地坐在車里，沒有一點事？

她睜開眼，看見幾米遠地方，幾個男人直直地站在那里。

他們的手里舉著槍，眼神死死地盯著地上，在地上躺著幾個警察，穿著警服，鮮血迅速地從他們的槍口流出，汩汩在地上形成一小泓血流。

這幾個人她并不陌生，皆是玉力琨的手下。

豹哥、金彪、洪志濤，還有蛟龍幫的弟兄……

剛才警察核實了玉力琨的身份，通知了家屬，想必這些人是得知玉力琨被殺的消息，這才悲痛的趕來，連警察都被他們殺了。

眼前一片血場，濃烈的血腥氣味彌散在空中。

蛟龍幫的弟兄將警車緊緊包圍。

他們手里舉著槍，朝地上的尸體又狠狠地放了幾槍，直到槍里沒有子彈。

寧美麗駭然，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下車……

“不要。”

她大聲地喊著，雙手捂住唇，眼淚大顆落下：“對不起，不是這些警察做的……我，都是因為我……玉力琨他……”

“我們知道。”豹哥緊緊的皺眉，神情卻是從未有過的血腥恐怖，“但這些警察想帶走他，就必須得死！”

“可是……”寧美麗皺緊眉頭，還想說些什么。

“寧小姐，相信我，黑道有黑道的處理方式，那8個人他們殺了老大，我們必須要把他們一起帶回去處置，他們跟老大的尸體都絕不能落在警察手里。”洪志濤認真的說。

寧美麗明白的點頭：“是，一定要為玉力琨報仇！”

“寧小姐，你知道這些人是什么人嗎？”豹哥極力隱忍著悲痛的情緒問道。

寧美麗看了那8個人的尸體一眼：“他們都是殺手，頂級的職業(yè)殺手！”

“難道是有人密謀布局，刺殺老大？”金彪第一個反應道：“肯定是老大的仇家干的！”

“不，這些人是沖我來的！”寧美麗苦澀的搖頭。

如果這些人都是玉力琨道上的仇家，她心里或許還能好受一點。

可偏偏這些人都是齊夫人派來的，玉力琨是為了救她而死，這才是她真正難受的地方。

他本可以置身事外，可是他偏偏要救她。

“沖你？”豹哥、金彪皆難以置信。

寧美麗臉色蒼白，又有淚水涌了上來：“是我，都是我害了玉力琨，你們殺了我償命吧。”

豹哥跟金彪等人互視了一眼，心里壓抑著怒火。

如果可以，他們何嘗不想一槍嘣了這個女人。

不是她，他們老大怎么會幾次游走在生死邊緣？！

而現(xiàn)在，他終于被她害死了！

他們本是幾次要把子彈掃在寧美麗身上，可是每次槍口對著她，玉力琨的臉就浮現(xiàn)出來。

她是他們老大生前最愛的女人，殺了她，老大一定會恨他們。

老大是這么愛她，絕對不會允許他們傷害他心愛的女人。

憤怒之中，他們只好把怒火發(fā)泄在這些警察的身上。

“寧小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些人是誰？你得罪的究竟是什么人？怎么會有人請來這么多頂級的殺手要你的命？”洪志濤向來是玉力琨的幾個手下中最冷靜理智的，他問出了關鍵的問題。

寧美麗見這幾個人都是玉力琨的親信，也不是外人，玉力琨為了救她犧牲了一條命，她總要給他的手下一個交代。

于是便將自己跟齊夫人的恩怨告訴了他們。

“原來是那個老女人干得！”金彪這個暴脾氣，一聽就忍不住了，嚷嚷著要找林嵐報仇。

“阿彪，你別那么沖動！齊夫人不是一般人，她手下的保鏢都是精英，要她的命不是那么容易。”豹哥冷靜的勸道。

洪志濤贊同：“而且齊夫人身份特殊，是政要之女，她若是出了什么事，那幫警察一定會徹查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