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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太后說留個念想,只怕元慶帝一早就命人拆了。
懷南王府,原本是坐落在京城的城西,先帝在位時,對這位懷南王是寵愛有加,因此,府邸修得也特別的氣派,但后來元慶帝繼位之后,懷南王被迫遷往嶺南一帶,因此,這府邸也就空落了。
“你最近忙著修緝府邸,我的這些小事,就不勞煩你了!”說這話的時候,冷懷瑾的臉上雖然平平淡淡的,但語氣中卻是含著幾分酸意的。
除卻蕭一帶給他的只字片語,他這心里竟有些忐忑起來,擔心她會丟下他,這世間,只怕也只有這一個女子能讓他寢食難安。
好些時日不曾見過她了。
結實的手臂上前便緊緊的摟住了冷懷瑾的腰際,低下頭嗅著她幽香的發絲。
“這些事為何不告訴我?”赫驚鴻也不知道來了多久,但可以想象,他早已將兩人的對話都聽了進去。
冷懷瑾自然不擔心有生人接近,蕭一在暗處守著,若真有生人,他早就出手了,因此,她連身形都未轉,便已猜到是何人來了。
朝著冷懷瑾的方向望了一眼,就乖乖的退了下去。
兩人還未聊完正事,不遠處卻發出一聲極為輕淡的腳踩枯枝之聲,張全立即警惕的追了過去,正欲將那偷聽之人抓個正著,卻不想,手剛伸出去,就被人牢牢的鉗制住了,隨即他抬頭一瞧,略有驚訝,卻是立即收了手。
到時候的局面并不是她能想象得到的,即使是這一世的冷懷瑾,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眼下已是正月初八,再過二十日,便是懷南王世子赫驚鴻與德馨郡主的大婚日子,她的心里也異常的煩躁,似乎希望這一切快些結束,又似乎希望這一切遲些來臨。
“回小姐,還未有!”張全立即明白了她的話,亦有些緊張的答道。
她的線是放出去了,西川那邊能不能放手一博,還是個未知數,畢竟,以滅國的危險來換取不被南詔打壓的籌碼,這交換似乎不太合算。
“那邊有消息傳來么?”冷懷瑾并未否認,而是立住了腳步,眼中泛著平日少見的緊張。
這時想來,那周青江很有可能是被南詔給控制了。
“小姐,您是說?”張全聽了她這話,已經猜到了大概,之前劉景與冷懷瑾談論的事情,張全也是聽到的……
周青江為人一生耿直,錯就錯在,他養虎為患,錯將仇人當寶貝,一而再再而三的婦人之仁,使得周世英對周家有機相趁。
“我倒是信得過他,只是……他那爹,恐怕是信不得了!”冷懷瑾嘆了一口氣。
因此,張全才會對周世華起了疑心。
這件事朝中的人也都議論紛紛,最近才得了允許,重新上朝的董太傅卻是大力支持的。
可就在最近幾次的早朝上,周青江卻是一改以往的作風,反倒支持起講和來了,并提議元慶帝盡快為南詔公主與赫連城操辦婚事,亦好向南詔表明友好之情。
且不說周世華最近不多與冷家來往,就說周青江最近在朝的表現,也是讓人大為不解,他原本主持與南詔開戰,保全天熹國土,重振威名。
張全領會,頓了頓,道:“周大人最近異相,這個周世華可當信得過?”
冷懷瑾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她則繞著那新種下的迎春花打著轉,似在賞花,又似在想著自己的心事。
似乎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從陳卓的手中奪下一些兵權了。
趁著陳卓回京述職,元慶帝的手腳倒是快得很。
趙楠道了聲:“是”,便捏著花枝退了下去,張全這才走上一步,小聲稟道:“小姐,周世華最后一輪勝出,奪得武狀元的稱號,如今已經進了宮,說是接任征北大將軍的副將之職!”
這一日,剛巧是武試的最后一輪,她挑了一枝花蕾極多的新枝,微微一掐,枝頭便斷了下來,隨手遞給了身后的趙楠,吩咐道:“選個好看一些的花瓶,將花裝了送到周府去給周夫人!”
除夕過后,便立了春了,這一年的春天似乎來得尤其的早,冷懷瑾看著后院新種的迎春花已經長出了花蕾,眼看著就要綻放它一年之中最美的光景了。
……
到底鹿死誰手,如今還是個未知數,而她在私下里就更不能松懈了。
天熹的天,估摸著來年就要變了。
冷懷瑾接過墨殤遞上來的桂花釀,就著壺口往嘴里倒,溫熱的酒水,立即讓身子也溫熱了起來,她心滿意足的勾起一絲淺笑,眉眼一挑,又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俏皮勁,道:“自然是……大事!”
當然,真正的懷南王自然不屑于一個岌岌可危的邊垂小國,別說與天熹相比較,就算是與南詔相比較,那西川也就是一片扶不上墻的爛泥了。
因為他們打的是天熹懷南王的名義,因此,西川國的皇帝亦以為這是懷南王與他交好的禮品。
這一趟,墨殤也算是增長了見識,沿途收獲不少,到了西川國,那皇帝可謂是受寵若驚。
再按照冷懷瑾的吩咐,將余下的全數送到了位于南詔后方,長年被南詔欺壓的一個邊垂小國西川國。
這段時日,他也沒閑著,研究出了不少新的品種,原先的葡萄釀也隨冷懷瑾的意思送了些到宮里,一壇子是給周潤芝的,一壇子是借著冷懷瑾的名義送給太后和德馨郡主的。
墨殤在過道上正巧被他撞了一下,手中原本已經燙好的桂花釀險些撒了一地,他搖了搖頭,手指向里一伸,將托盤抓穩了,踏進冷懷瑾專用的雅間,說道:“今兒個是出了什么事了?怎的個個都好似被人欠了銀子不還似的!”
劉景眉頭一皺,腦海中卻又恍然大悟,他如何忘了自己的伯父,道了聲:“好”,便不敢再擔擱,推開門,又風風火火的出了冷家酒樓。
便看這一回劉賢妃所犯的罪過,元慶帝若不是看在劉伯昭的面子上,只怕連帶著整個劉家都不得好死了。
“你去一趟伯陽候府,看看你伯父那邊有沒有倒向赫連城,若是有異樣你千萬要聯手你的表弟劉洛將伯陽候那邊穩住!”伯陽候如今雖不如早前那般風光,但因劉伯昭早前立過功,因此,在朝中還是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劉景正要問發生了什么事,卻見冷懷瑾望了過來,到嘴的話立即咽了下去,他本能的閉了嘴,洗耳傾聽她的吩咐。
區區一個冷懷素,便將她與赫連城的感情攪成了這樣,若她真拿出絕招來,那馬佳敏娜還不當場翻了臉去。
“再等幾日,我相信陳王府很快就會鬧開了!”冷懷瑾的雙眼一沉,她原本以為馬佳敏娜還能沉穩幾日,如今看來,那丫頭的性子真是急躁。
他原本想查清楚這事再匯報給冷懷瑾,眼下看來,是查不出來了。
話說到這里,張全有些無奈,只覺得自己連這點小事也辦不好,愧對了冷懷瑾對他的信任。
說罷,張全見冷懷瑾并不作聲,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這才松了一口氣,不用冷懷瑾發問,他已然懂得她要問什么,因此,上前一步,與劉景拉開距離,卻又更進一步的接近冷懷瑾,這才嚴肅道:“小姐,屬下的人這幾日都在陳王府的外圍觀察,那南詔公主似乎并沒有異樣,只是派了隨從出府過幾回,每一次屬下想跟上去,卻都在半路被他們給跑了……”
又好氣又好笑,上前一步,拍了拍張全的肩膀道:“我與你家小姐如今是一條船上的人,往后大家共謀事,你也別用這種眼神望我了!”
再瞧了了一眼立在冷懷瑾身旁的劉景,張全的眼神中一直帶著警惕,使得劉景背上生出幾絲細汗來,他雖認得張全,亦知道冷懷瑾身邊的人個個誠心可鑒,卻是不知他們竟將他劉景看作了外人。
說罷,一直候在外頭望風的張全立即領命推門而入,神色十分的嚴謹,跟在冷懷瑾身邊這么多年,他早已不是當年的草莽了,如今的他越發的懂得靈機善變:“小姐,有何吩咐!”
她點了點頭,沖著門外道了聲:“張全”。
冷懷瑾亦知道他口中所謂的‘姑娘’指的是何人,這話若是道聽途說,倒還有掩耳盜鈴的假像,但若是真由那下場凄慘的劉賢妃口中道出,只怕是如假包換了。
“自然,人之將死,其言也盡,我相信我姑姑最后的話!”劉景十分肯定的點了點頭,劉賢妃自然不可信,但她落到如今這個下場,心里必定是恨極皇后母子的,因此才會在最后關頭向他道出秘密。
原來,在他的手里還握著最后一張王牌呢。
而赫連城也能在如今這樣的局勢里仍舊坐懷不亂,毫不驚慌。
被劉景這么一點醒,她突然明白了為何馬佳敏娜那般有把握能拿捏住赫連城。
冷懷瑾自然清楚南詔的巫盅之術十分厲害,而南詔能從一個小小的游牧民族發展成今天這樣的局勢,那所謂的巫盅之術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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