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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月,你給我滾下來,你沒資格上去,這是我的家,我的家!”周靜蕓見到蘇曉月非但不怕冷一他們進來,還笑著往樓上走去,更是氣得發飆,就想沖上前去阻攔住蘇曉月。
眼前人影一晃,樊少明已經擋在樓梯口了,他就像一座大山似的站在那里,俊臉含威帶怒,黑眸冷冷地盯著發瘋的周靜蕓,周靜蕓被他這樣盯著,有點兒心怯。或許是他們家的人一直都對君家有點兒畏懼吧,哪怕樊少明只是君家的私生子,可他也有著強大的后盾呀。
“媽。”
白楓走過來,拉住了周靜蕓,先是冷冷地與樊少明對視一眼,然后小聲安撫著周靜蕓。屋門口還有兩保鏢呢,冷一他們都沒有沖進來,白楓也不會輕易就讓人沖進來的。
此刻不是他舍不得蘇曉月死,而是不適合下手。
兩名律師還在這里,他們在本市也有一定的地位及影響力,樊少明和蘇曉月就更用說了。就算他能讓人進來把這些人都殺了,他們又能活下去嗎?樊少明后面有一個君家,蘇曉月后面有一個夏瑛,夏瑛身邊的江易則代表著五帝堂。
情勢來一個峰回路轉,之前對蘇曉月大大不利的局勢變成了對他們不利,此刻,他們可以說是什么好處都沒有撈著,哪怕氣得肺都要爆炸了,他也不能跟著母親那般沖動地想殺人,那樣是魚死破網,大家都討不得好處,不過是同歸于盡的做法。
白楓想到的是,只要他們還活著,那么就有機會東山再起。
幸好他多年來就在暗中經營自己的前程,才不至于山窮水盡。
“小楓,你還站在這里做什么,把他們都叫進來呀,教他們有命來沒命回去!”周靜蕓反手抓住白楓的手,又瘋狂地叫了起來。
她整個人都處于瘋狂狀態,無法再回到平靜。
氣死她了。
她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她真正地變得一無所有了。
她幾十年來的結果,就是一場空。
可悲,可恨呀!
數天前,她去白氏集團的時候,還意氣風發的,躊躇滿志,想著執掌白氏,成為和樊離一樣叱咤風云的女總裁。
坐在白振宏寬敞明亮的總裁辦公室里,發號著施令,她嘗到了手握大權的滋味,很美味,讓她回味無窮,越發的貪戀那種手握大權的滋味。
她與兒子的人都還沒有動手,白振宏沒用地就先死了。得知白振宏亡后,她短暫間是有過難過,畢竟是自己相伴了幾十年的男人,她是背叛過白振宏,可幾十年的陪伴,已經讓她對白振宏生出了一種依賴的習慣性,如果白振宏不趕走她,不暴打她,她可以把那種習慣性稱之為親情。
難過持續了不過數小時,她便轉為歡喜。
因為白家的龐大財富。
正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在面對著巨大的財富時,沒有人能真正做到無動于衷的。
周靜蕓以為白振宏的死帶給她的將是無窮無盡的好處。
直到聽了第二份遺囑。
那一刻,她的大腦是處于空白狀態的。
她怎么都想不到白振宏會在遺囑上留了一手,在他的心里,原來蘇曉月這個女兒還是存在的,一直都存在著,不管他痛下多少次殺手,他都記著蘇曉月是他的女兒。
她周靜蕓之于他來是什么?是伴侶,卻一生遭到他的防備。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想到過把財產給她!
周靜蕓呀周靜蕓呀,坐過山車就是這種滋味了,先給你來點刺激的,把你全身的血液都刺激得沸騰起來,讓你以為自己能沖上了高空,下一瞬間卻讓你跌回了地平線,回到了原點。
淚,早在不知不覺間奪眶而出。
瘋狂的她已經披頭散發,淚流滿面,慘白的臉色,憤怒瘋狂的表情,此刻拿一面大鏡子擺到她的面前,她看到都會尖叫起來,那個瘋女人是她嗎?是她周靜蕓嗎?她周靜蕓可是青云山莊的當家夫人呀!
可是,很快她就沒有了家。
這座山莊本是白振宏為她而建的,把她的名字拆開當作山莊之名,他說的,這座山莊便是他對她的愛,對她的補償,是他給她的家。
她信了,婚后一直生活在這里,十幾年來,山莊不停地修建,越來越華麗,他真的把她當成了皇后供養著。可他一死,也把他筑起來的愛巢毀了,連站一雙腳的地兒都沒有留給她。
這便是周靜蕓始終無法接受的現實。
她覺得自己十四歲就跟了白振宏,白振宏最先背叛她,對不起她,她不過是為了報復白振宏才會出軌的,她為白振宏生了白祁這個兒子,讓白家不至于斷了香火。她不覺得自己哪里對不起白振宏,是白振宏虧欠她的。
但白振宏太狠了,狠狠地擺了她一道。
“小楓,叫他們進來呀,把他們都殺了,都殺了,這是我的家,這是我的家呀,我不走,我不走,誰也別想把我趕走!誰也別想搶走我的東西,遺囑都是假的,白振宏根本就沒有立遺囑,他沒有立遺囑,都是假的。我是他合法的妻子,他死了,我是第一財產繼承人,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周靜蕓嘶吼著。
樊少明冷冷地看著她。
白楓心疼地攬住了瘋狂的母親。
心里恨極了白振宏。
他不是白振宏的親生兒子,白振宏不分財產給他,他能理解,可母親跟了白振宏幾十年呀,白振宏還能狠心至此。
果真是狼!
比狼還狠,比虎還毒!
還有蘇曉月!
她看似沒有多大的動作,可白家今天這個局面又是她一手推動出來的。她一步一步地攻破了白家筑在外面的保護膜,讓他們一家人先窩里反。自古以來共同對敵并不可怕,最怕的是內亂呀。
蘇曉月找到了他母親出軌的證據,然后把證據發給了白振宏,讓白振宏震怒,她還破壞了新聞發布會,在白振宏的心里種下了懷疑的種子,種種的種種,都是蘇曉月這個推手。
白楓最恨的卻是自己,他恨自己對蘇曉月變態一般的癡情,才給了蘇曉月咸魚翻身的機會。如果不是他,蘇曉月不會進入英才學校,她不入英才學校就不會認識樊少明,那么一切都會改寫。
他們都知道樊少明不是簡單的人物,在察覺到蘇曉月與樊少明有了私底下的接觸時,白振宏是警告過蘇曉月,甚至因為那事要掐死蘇曉月,最后救下蘇曉月的人還是他白楓。
他太愛她,愛到恨不得把她揉入他的身體里,讓她成為他的一部份。
是,他也對她下過殺手,每一次都在糾結,既怕放虎歸山后患無窮,又怕她死了,他就永遠見不到她了。
他這種變態的感情,終是成就了今天的她,造就了青云山莊的支離破碎,造就了白振宏最后的悔悟,把蘇家的一切連本帶利地還給了蘇曉月。
可以說他白楓是蘇曉月人生轉折點的恩人,可惜她不會對他感恩戴德,因為他們還是仇人!
狠狠地磨了磨牙,白楓別開臉閉了閉眼后,再睜眼時,狠辣都被他掩藏起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蘇曉月,總有一天,我們倆要好好地算那一筆帳的!
“媽,你冷靜點。”白楓柔聲安撫著母親。
“小楓,媽什么都沒有了,媽冷靜不下來,媽什么都沒有了呀。”周靜蕓哭著反身抓住白楓的手臂,哭叫著。
白桐挨著兄長的身邊,也是滿臉的淚痕。
十歲那一年,她與蘇曉月的人生軌跡交換了。蘇曉月從一輪明月淪落成為地上的塵埃,任人踐踏。而她白桐則從地上的塵埃躍為星空中的明月。十三歲開始,她就成了青云山莊的大小姐,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出入有車代步在家有傭人侍候的優渥日子。
如今卻……
“媽,你還有我呀,還有桐桐呀。”白楓輕柔地摟住了母親,柔聲安撫著母親。
被管姨拖上樓的白祁,咬了管姨的手背,總算擺脫了管姨的手,管姨還想去抓他,他便跑,與管姨在樓上玩著捉貓貓呢。
有樊少明守著樓梯口,阻止著瘋狂的周靜蕓跟著上樓,蘇曉月加快了腳步上到二樓,迅速地進入白振宏的書房。書房倒是保留著原來的樣子,她無心去參觀書房,快速地走到了書桌前,拿過那只花瓶,抽掉花瓶里面的假花,果真見到瓶底里有個u盤。
她趕緊把瓶底的u盤拿了出來。
然后在書桌前坐下來,打開了白振宏的電腦,在電腦開了之后,她先是看過u盤里面的內容,確定了白祁是真的把事發經過都復制到u盤里。
當她看到周靜蕓扶起已經受傷暈迷的白振宏后,又松開雙手,故意讓白振宏的頭部重新摔在地板上,讓白振宏傷上加傷時,蘇曉月總算明白振宏為什么會傷得那么重,最終沒有挺過來。原來真是他的枕邊人要了他的命。
十八年前,蘇心潔的命結束在她枕邊人白振宏手里,十八年后,白振宏的命也是結束在他枕邊人手里。
果真是種下什么因便結什么果呀。
看完了u盤里的視頻后,蘇曉月把u盤從電腦上取下來,塞進了自己的錢包里。身子往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然后她掏出了手機,打電話給夏瑛,夏瑛很快就接聽了電話。
“夏瑛,你讓趙小姐現在就去一趟市中心醫院,把白振宏的傷勢報告,也就是病歷報告都給我調來,馬上送到青云山莊來,我在這里。”
“好。”
夏瑛并不過問蘇曉月如此安排的原因,蘇曉月讓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打完電話給夏瑛后,蘇曉月才打電話報警,稱她手里有證據證明白振宏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為,是蓄意謀殺,請求警方立即到青云山莊抓捕兇手。
她是白振宏的女兒,哪怕父女倆的矛盾激化重重的,她都是白振宏的女兒。她親自打電話報警,說白振宏的死非意外,而是謀殺,哪怕白振宏的后事已經結束,警方也不能無視,當即應允會馬上出警。
白振宏是死了,但他被送到醫院搶救時,有醫生的詳細傷情報告,可以證明他就是因為頭部的重傷而亡的。他頭部的傷是怎么來的?是被管姨用花瓶砸過后栽下樓梯,摔傷后再遭到周靜蕓的故意傷害,傷上加傷而亡。
有傷情報告,有監控視頻,周靜蕓與管姨都跑不了。
周靜蕓以為她失去的僅僅是財產嗎?
不,蘇曉月要讓她連自由都失去。不管周靜蕓會不會被判死刑,反正她是不能再蹦達,等找到周淑英夫妻后,大羅神仙下凡都救不了周靜蕓的命。
報了警后,蘇曉月才起身,繞出了書桌,往書房外面走去。
樓上還有奔跑的腳步聲。
是白祁的奔跑以及管姨的追逐。
腳下一轉,本打算下樓的蘇曉月上了三樓。
見到管姨還在追著白祁跑,她眸子一沉,冷氣染上她的臉。
幾步上前她就擋在了管姨的面前,管姨追趕白祁追得氣喘吁吁的,畢竟是幾十歲的人了,不如年輕人那般有能耐。蘇曉月忽然擋在她的面前,她本能地就停了下來。
下一刻,她兩邊臉便火辣辣地痛了起來。
耳邊聽著:“啪啪啪啪”的巴掌聲,她只覺得暈頭轉向的,一下子就栽倒在地上,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一雙穿著半跟高鞋子的腳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本能地仰面,其中一只腳朝她的下巴踢來,下巴劇通,她痛叫起來:“啊呀!”
“老東西,你也不撒泡照照鏡子,你是什么東西?白祁也是你能追趕的嗎?”蘇曉月沒有溫度的聲音扎入了管姨的耳里。
她總算回過神來。
剛才連抽她幾個耳光的人是蘇曉月。
狠狠地踢了她下巴一腳的人也是蘇曉月。
“蘇曉……啊!”管姨還真是不識時務呀,不,是她以為白楓在場,蘇曉月得尺不了,才會堅定地站在周靜蕓這一邊,幫著周靜蕓做事。還有便是白振宏的死她也有責任,她不幫周靜蕓也得幫,否則她也得死。可惜蘇曉月不是以前的蘇曉月,她的話都沒有說完,下巴又挨了蘇曉月一腳。
蘇曉月一連踹了她下巴兩次,痛得她都說不出話來。
“滾!”
蘇曉月狠踹了管姨兩腳下,冷冷地喝斥著。
管姨嚇得趕緊爬走,爬到了樓梯口,才跌跌撞撞地爬起來,滾下樓去。
見到一樓樓梯口那尊大神時,管姨的腳都軟了。
樊少明聽到腳步聲,扭頭見到是管姨,如同刀眼一般的眼神劈向管姨,管姨便在原地抖著雙腿,既不敢再上樓,又不敢就這樣從樊少明眼前走過,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一樓的情況也不如管姨所想的那般,大廳里并不見那些保鏢。
大少爺沒有按照夫人的吩咐去做呀。
樓上的蘇曉月走向了白祁,白祁也跑得累了。他的臉腫得老高,像發酵的饅頭。周靜蕓也真下得了手,自己的親生兒子也抽得那般狠。
他嘴角的血跡未干,可能是一直都在流血吧。
在蘇曉月趕走管姨后,白祁軟坐在地上。蘇曉月走過來后,他仰臉看了蘇曉月一眼后,便別開了視線。
“去找點冰塊來敷敷吧。”
蘇曉月淡冷地說了一句,轉身便走。
“你拿到u盤了嗎?”白祁轉過臉來,急急地問了蘇曉月一句。
蘇曉月頓住腳步,沒有轉過身來,只是扭了頭,淡冷地應著:“拿到了,報了警,并讓人去醫院取來他的傷情報告,該做的事情我都做了。怎么,你現在后悔了?”
白祁臉色煞白,頓了很長時間,才澀澀地說道:“在我說出來的時候,我便沒有后悔的機會了。你,會怎么處理我?”
蘇曉月回轉過身來,走回到白祁的面前,蹲下身去與白祁平視著,伸手,她淡淡地摸了摸白祁被打得紅腫的臉,很快,她便縮了自己的手,人跟著站起來,再次轉身便走。
不過這一次她很快就折了回來。
咣一聲。
一把水果刀被丟到了白祁的面前。
白祁錯愕地抬眸看向蘇曉月,不明白她的意思。
“如果你后悔了,我給你一個扭轉的機會,拿起這把刀殺了我,那么你的親人就能過上他們想過的生活。”
“二姐……”
白祁低叫著,想不到蘇曉月讓他殺她。
他怎么可能殺她呀。
“如果你不動手,你就再也沒有扭轉的機會了。”
白祁搖頭。
蘇曉月彎腰撿起那把水果刀,垂眸盯著他,問著:“你決定了嗎?”
“二姐,我不會傷害你的,絕對不會!爸說過了,不管將來二姐做了什么,都不允許我恨二姐,不準我怨二姐。我也不是三歲的孩子,我能分出對與錯。錯的是我媽他們,不是二姐的錯。”說著說著,白祁的聲音哽咽起來。
蘇曉月在心里嘆了一口氣,終是不再逼這個孩子。
她輕輕地拍了拍白祁的肩膀,放軟了聲音,說道:“白祁,你是無辜的。”
說完,她拿著水果刀走了。
怎么處理白祁?
她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