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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梅香父親秦省五原是縣城關鎮副鎮長,元旦前縣里對科級干部進行了大調整,提前疏通縣委領導的關系,趁機被提拔為鎮長。151kan。com原來在縣委家屬院住的一些委局的領導干部,多數已經自己在外建房搬了出去。目前他們家住的還是老人事局局長、秦梅香的外祖父給留下的,面積雖不大,卻是單門獨院,顯得十分清靜自然。兩口雖然也想外出建房,但多年的積蓄經過不斷的上下打點,所剩不是很多,還要供應女兒上學,只好暫且不予考慮。
秦省五近段時間以來,可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職位晉升,又值春節臨近,應酬自然一下子增多不少,迎來送往,把酒問盞,整日醉醺醺的,像個爛泥人一樣,根本沒有心思顧及家里的一切。獨有秦梅香的母親趙舒婷,知道自己的寶貝女兒很快就要放寒假歸來,格外興奮和精神,整日魂牽夢繞,牽腸掛肚,徹夜難眠,想象著自己與女兒撒嬌頑皮的模樣和見面的瞬間欣喜,急切期盼著女兒早日站在自己面前。
盼星星,數月亮,終于盼到這一天的到來。一大早,趙舒婷就喚起半夜歸來,爛醉如泥,仍在沉睡中的秦省五,“快起來,今天小香要回來,你哪兒也不能去,要老老實實給我在家呆著,把家里收拾收拾,迎接我寶貝閨女的到來。”
秦省五揉了揉睡眼朦朧的眼睛,迷迷糊糊地說,“你說啥,小香今天回來,我怎么不知道。”
趙舒婷哭喪著臉,“你除了和一幫子狐朋狗友整天吃吃喝喝,半夜才回來外,別的還知道啥,什么記性。四天前小香來的長途電話就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今晚八點左右回來,轉眼之間就給忘得一干二凈,你心里簡直沒有一點這個家。”
秦省五趕忙愧疚地起了床,穿好衣服,兩人一起動手,像迎接貴客臨門一樣,把家里家外打掃得干干凈凈。特別是秦梅香的房間,被收拾得一塵不染,把三天前剛在元真百貨新買了床單被罩、電熱毯和羽絨被全給鋪到床上,整整齊齊,又怕夜間冷,把客廳里的電暖小太陽也擺放到床頭。一切收拾完了,兩人滿面春風,興高采烈地來到菜市場,買了不少雞鴨魚肉和海鮮。回到家里,洗洗刷刷,煎炒烹炸,整整忙了大半天,做了好多秦梅香愛吃的菜,好給女兒一個驚喜和家的溫馨。
因女兒要到晚上八點左右才能到長途汽車站,時間還早,忙活一整天,終于能夠松口氣,秦省五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掏出一只煙放到口中,順手到衣服兜里掏打火機,摸了半天也沒找到。抬眼發現火機在茶幾下面,便俯身去拿,一眼看見電話線不知什么時候斷了兩截,嚇了一跳。心說,壞啦,現在是非常時期,不知今天有沒有誰給我打電話,一般人員倒也罷了,要是縣里哪個領導急著找自己找不到麻煩可就大了。想到此,趕忙起身把線接好,試了試通了,才算安心抽了一支煙。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秦省五順手拿起把聽筒放在耳邊,“喂,哪位?”
就聽對方快言快語地說,“是省五鎮長吧,我是組織部張大位,怎么回事,一下午和你打幾次電話,都是無法接通,找你是真難呢,不和你多說,我和劉副縣長、紀委仝書記、財政局錢局長正在升仙大酒店208房間,你抓緊時間馬上過來。”說完把電話放了。
秦省五嚇的出一身冷汗,邊慌忙地向外走,邊扭頭朝在廚房里忙碌的趙舒婷說,“舒婷,大位部長等人正在升仙大酒店等著我呢,這些人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誰也得罪不起,看來今晚就辛苦你去車站接小香了。”沒等趙舒婷接話,就走出大門。
趙舒婷一臉無奈,搖頭自言自語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家成客棧了,實在指望不上。”
雖然縣委家屬院距長途汽車站不遠,也就是步行二十多分鐘的路程。趙舒婷一時間心急難耐,什么心思也就沒有了,滿腦子盡是母女相見的場景,盡是女兒笑容可掬,春風得意的面孔。不到晚上七點半,就帶上提前準備放了冰糖的開水,心急火燎地趕到長途汽車站接閨女。
車站上,從各地發來的車陸陸續續都回來了,每過來一班車,趙舒婷就急不可耐地上前看有沒有女兒,但每次都是大失所望,整整折騰了四個多小時,也沒見到秦梅香的身影。趙舒婷一臉愁容,焦躁不安,擔心女兒在路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越想是越著急,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不停地來回走來走去。漸漸地,看回來的班車是越來越少,車站上的人匆匆忙忙地散去,自己也感到饑腸轆轆,西北風呼呼一吹,凍得全身發抖,只好垂頭喪氣地回家。秦省五未回來,自己便熱了熱飯菜,簡單吃了點。
正要出門去車站,大門“碰”的一聲開了,只見秦省五神魂顛倒,酩酊大醉,腿腳懸浮,口里哼著小曲,“半醉半醒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但愿老死花酒間,不愿鞠躬車馬前。車塵馬足顯者事,酒盞花枝隱士緣……”“咚”的一聲一頭撞到門框上,被彈了回來。“哏嘍,走錯了,一生大笑能幾回,斗酒相逢須醉倒。酒困路長惟欲睡,日高人渴漫思茶,敲門試問野人家,大嫂,請給杯水喝。”
趙舒婷一看秦省五喝的胡言亂語,不省人事,趕忙上前,一把扶住東倒西歪的笨重身體,“看你這熊樣,就不能少喝點,不能喝酒不要喝,誰也不會捏著鼻子灌你,快點回屋去。”說著,用力一架秦省五的胳膊,把他拖進屋內,扔到沙發上,“給你,喝點醋,醒醒酒,老實在家呆著,哪也別去,我到車站接小香去。”
秦省五迷迷糊糊地說,“你、你、你說什么,接小香,不是早、早、早就回來了嗎,正在睡、睡、睡覺呢。你喝多了是、不是。”
趙舒婷沒好氣地說,“喝的像死豬一樣,懶得理你,我出去了。”說著向外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