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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崇沉靜片刻，眼睛里面噙著淚道：“恨只恨崇兒羽翼未豐，尚在待哺之中，不能保全恩師衣食周全。”

東方鑒用手指抹去上官崇眼角和臉頰上的眼淚：“為師垂垂老矣，進退只在方寸之間，不足為慮，先生唯一不放心的是微兒。”

“不知先生有何打算？”

“思慮再三，頤民公子以為微兒肯定要跟著我，我到烽城去，微兒也一定會隨我到烽城去，把我和崇兒分開，就等于是把微兒和崇兒分開了。微兒遲早是要和為師分開的，晚分開不如早分開，我想把微兒托付給你們母子倆，你明白為師的意思嗎？”

“崇兒明白，先生盡管放心，崇兒絕不會辜負恩師的囑托，絕不會辜負微兒，不管命運將崇兒拋向何處，崇兒永遠和微兒在一起。”

“有公子這句話，為師就沒有后顧之憂了，為師一生空忙，家徒四壁，相伴左右的只有一些竹簡和木瀆，崇兒悟性很高，離開為師，自己也能讀書，為師就挑選一部分竹簡和木瀆送給崇兒，崇兒能把這些書讀懂讀透，有朝一日，必為人中之杰。”

東方微正在側屋收拾東西，她的臉上滾動著淚花，這個從小就失去父母的女孩子，正面臨著兩難抉擇，隨爺爺到烽城去，她舍不得上官崇——她的心早有所屬；跟上官崇母子在一起生活，她又舍不得爺爺。爺爺年歲已高，十幾年來，她和爺爺相依為命，現在，正是爺爺需要人照顧的時候，自己不在爺爺身邊，爺爺無依孤寂的日子怎么打發呢？

在和上官崇談話之前，東方鑒已經和孫女兒東方微笑交流過了，東方鑒即將作出的決定一定要得到東方微的認可。人生在一些特定的時候是要作出一些選擇的，無論怎么選擇，對東方鑒爺孫倆來說，結果都是痛苦的。處在春秋這樣一個特定的歷史階段，社會激烈動蕩，戰事頻頻發生，生死瞬間之事，離別已成常態。東方微已經是一個十四歲的大姑娘，雖然爺爺從來沒有在她跟前提過自己的父母，但她不可能感覺不到自己的生活里面突然少了很多東西；上官蓉早年喪夫，以東方微的聰慧，她應該能從上官蓉母子倆生活中的點點滴滴感覺到隱藏在母子倆身后的不幸和痛苦。相同的命運將東方微和上官崇的心緊緊地聯系在一起。所以，東方微聽從了爺爺的安排，當然，東方鑒也答應微兒經常到霍家邑去看望她和上官蓉母女倆，好在烽城離霍家邑并不遠，上官蓉經常到嫪掌柜的藥鋪去買藥草，那里可是東方微和東方鑒見面的好地方。

當天晚上，東方鑒從村子里面借來一匹馬，將家中一部分竹簡和木瀆送到霍家邑，東方微也一并前往。

當天晚上，東方鑒就把東方微交給上官蓉了。分手時，東方鑒特別叮囑，東方微每個月的月中和月尾隨上官蓉到烽城去的時候，只在嫪掌柜家呆著，不要在鎮上到處亂溜達。到時候，他一定會抽身到嫪記藥鋪和東方微、上官崇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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