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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廢物,給我等著,遲早我會令你好看!”
聽著身后傳來的怒吼和議論,趙荀情緒絲毫不動,再沒有興致看沿途的風景,大步朝著大召修道院的方向而去。
這件事情說來真的很巧,那幅書法是他六年前為了整自己同窗,也就是那個賣字少年——賈仁,臨摹荀卿的字體做舊后,裝出一副如獲至寶而不小心被對方發現,最后在‘不情不愿’的情況下被對方花一萬金幣強買走的。
事后,他透出風聲那幅字是假的,可少了關鍵性的藥水,修道院除了少數大儒發現那幅字略顯稚嫩外,都沒發現明顯的破綻。
沒想到賈仁時隔六年后居然拿出來騙人,還被自己撞上!怕是,這些年他都把自己給忘了吧!
……
“咳,看見沒,那就是咱智堂的第一天才,四書五經琴棋書畫無人能及,可惜啊,經脈天生堵塞……”
“是啊,經脈先天堵塞,那就不能修煉了……”
“唉,不能修煉,才學再好,終是廢人而已…”
“……”
他人的嘆息同情,似乎都沒影響到少年本人。回來三天的趙荀慵懶地坐在石凳上把玩著茶盅,臉上勾勒一抹笑容寧靜卻邪魅,閃爍的明亮眸子是那樣玩世不恭。
十六年了,經脈先天堵塞的他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中活下來,早已習慣了一切,外出游歷的六年,讓他熔煉豁達,無謂的口舌,他不屑爭辯。
天元大陸是一個熱血而殘酷的世界,同時也是多姿多彩的世界,這世上有鴻學大儒,有詩人,有畫家,也有舞者和醫者和鍛造師。但都不算是主流,最正統的是武者。
武道絕望的趙荀,在文道卻可謂不世天才,從小過目不忘,兩歲識字,三歲寫詩,五歲作文,進入大召國修道院不到六年,便把文道書籍讀完,經史禮樂同輩中無人能比,就連琴棋書畫也堪稱一絕。
至此,除了幾個鴻學大儒,無人能教,修道院決定讓他游歷大陸。
沒想到,這一去竟是六年。
修道院是帝國專門用來培養人才的機構,分智堂和武堂,培養的成員叫修道士,教授之人稱之為文師和武師。
趙荀懶散的拿起桌上的折扇,悠閑自得的扇動起來,搖頭晃腦:“丫的,這要是在江河之上,順流而下,在配上微風和楊柳,賦詩一首,小姑涼們還不尖叫到暈死啊。失誤呀失誤,今天這么好天氣,就應該去泛舟賞景嘛!”
趙荀很臭屁的來回踱著八字步,折扇扇得那叫一個狂風大作。
“趙師兄,現在是冬天!”一個修道士看不過去走過來好心提醒道。
“帥不帥,是不是被我風度所折服?”趙荀問道,盡量讓自己笑起來溫和些。
“師兄,你是不是面癱?”
“噗嗤……”趙荀氣血上涌,狠狠地看著修道院人送賊老實外號的修道士咬出一個字,“滾你家犢子的……”
唉,修道院素質教育就是不行啊,想當初在西部一小國內,趙荀黑夜身著白衣,披頭散發,帶著仰望星空的憂郁眼神,臉上是憐憫蒼生的痛苦,手搖折扇,用他那渾厚聲音高歌一曲,惹來多少經過的女人尖叫不已。甚至好多人最后都激動得暈過去。
哼哼,那會兒的魅力!
雖然事后他被無數男同胞們追著扔鞋墊子,但那絕對是嫉妒自己的帥氣,要不女人會激動到暈過去?!摩西?嚇得?有本事再說一遍,看我不揍你丫的。
……
“文俊師兄,你來了!”一個修道士恭敬的聲音,把趙荀的思緒拉了回來,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處,只見一個十七八歲身形修長,臉部刀削斧鑿,眉清目秀的少年男子邁著爽朗的步伐向著他走來。
“文師兄,我真為你感到后怕,幸好伯父沒給你取名一個丑字!”趙荀改抱頭為抱胸,仍然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看著文俊調侃的笑道。
文俊微微一頓,好半天才苦笑著搖頭。自己師弟這調侃打趣的方式他有點適應不了,什么邏輯,叫俊就長得好看,叫丑就長得難看?
“師弟,你這一次出去變化可不小。只是……”文俊圍著圈打量一番趙荀,曾經儒雅書生氣徹底轉換成散漫氣息,“文師看到他最得意弟子這種改變,應該會氣得當場摔杯子吧!”
趙荀心想豈止摔杯子,連桌子都掀了,不可否置的輕聲笑道:“文師兄,你一個武者非要學文師那般大儒的古板。”
文俊看著前后判若兩人的師弟,忽然嘆了一口氣,眼眸惋惜而同情。
趙荀即便天資聰敏,學究天人,可是卻和武者無緣了。直白的說,徹底成了一個廢物。一個廢物,將要在弱肉強食的天元大陸活下來,其中困難想想他就不忍。
“師弟!成不了武者,就努力研習鴻儒大道,歷史上不乏手無縛雞之力的權臣。”文俊的話不太好聽,但很誠懇,更透著支持。
趙荀嘴角輕揚,漫不經心的問道:“文師兄現在很厲害了吧?”
“御氣五階!”文俊稍微一猶豫,還是實話實說。
真誠的語言,讓趙荀摸索著下巴的手微微一頓,心頭閃過了一絲驚訝。五階御氣,嘖嘖,自己這師兄比起武堂的四大修煉天才也不遑多讓。
在天元大陸武者分十個等級:散人,凝力,御氣,融罡,破煞,煉魂,歸真,先天,圣級,以及傳說中的神級。每個階段又分九階。
趙荀似乎有些明白,為什么文師兄明明‘不讀經史’會被文師破格收入門下了,這個年齡取得五階御氣這樣驕人的成績,文師這是打算讓他傳承其武道衣缽啊。
趙荀心底無不生出惡趣味:要是自己狠狠教訓他一番,大概很有看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