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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動了幾筷子就吃不下了,這回方昊唯沒再逼他,吃完后就帶著他出來,路過便利店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方昊唯問道:“想買什么?”
林稚虞沉默了片刻,沒有回答就推門進去了。方昊唯只好跟上,看他在酒水區拿了一打啤酒。
方昊唯接過他手里的購物籃,拿了六罐放回貨架上,這才去結賬。
回到車里后,因為方昊唯要開車,所以林稚虞一個人喝酒。等開到白色燈塔附近時已經空掉四罐了。
方昊唯拉上手剎,道:“你要是再不說發生了什么,我就只能打梁起鶴的電話問了。”
林稚虞吃了東西又喝了酒,本來人都放松了許多,結果聽到了梁起鶴的名字,心里又泛起了酸痛的情緒。
望著矗立在夜色下的燈塔,他終于道:“不要找了,他現在沒空的?!?
方昊唯道:“他在忙什么?公事?”
手指關節塞進了嘴里咬著,林稚虞努力吞咽了幾下才克制住聲音不變:“可能是公事,也可能是女人?!?
方昊唯愣住了,把這句話在腦子里過了幾遍才反應過來,忙道:“你是說梁起鶴在外面有……”
后面的話是顧忌著林稚虞的感受所以沒能說完,林稚虞卻不領情,轉過來看著他道:“對,他和女人約會?!?
方昊唯疑道:“什么時候的事?你是親眼看到的還是聽別人說的?”
林稚虞的神情就像落了一層霜的葉子:“是我今天看到的。”
方昊唯還是覺得太突然了,就繼續追問下去。果然,從林稚虞說聽到梁起鶴那通電話起他就覺得奇怪了,再聽到今天所見到的,就更覺得說不通了。
他道:“梁起鶴要是真的跟女人亂搞,怎么會挑你在家的時候講這種電話?而且你自己都說了,今天的角度看不完全,怎么能斷定他是在跟女人接吻?難道不能是談其他的事?”
林稚虞拿起第五罐啤酒想喝,還沒打開就被方昊唯搶走了:“喝酒解決不了問題,既然你不能確定那女孩是不是他的前任,就該找他問清楚,你在這胡思亂想對整件事一點幫助都沒有?!?
方昊唯不是想替梁起鶴說話,他對梁起鶴不熟,可是作為旁觀者,幾次接觸下來他都能感覺到梁起鶴對林稚虞有多在意。就比如他和林稚虞只是好朋友,但梁起鶴對著他都能起敵意。
再換個角度去想,如果說梁起鶴是那種腳踏兩條船的人,那他為什么要為林稚虞做這么多?難道只是為了堵住家里人的嘴嗎?可他既然能做到一整年都不回來,又怎么會突然改變的這么徹底呢?
林稚虞依舊沉默著,方昊唯就把自己的想法逐一分析給他聽。本來他的臉色還是像死灰一樣難看,但是很快的就蹙起了眉頭,等到再去看方昊唯的時候,那雙眼睛里已經有明顯的情緒在流動了。
方昊唯知道他是聽懂了,總結道:“我對他的了解畢竟有限,也不清楚你倆平時相處的細節,不過有一點我要說說你?!?
方昊唯頓了頓,嚴肅地看著林稚虞:“人會有負面情緒是正常的,但你不能做鴕鳥。就像這件事,你可以難過,但要先確認事情是不是你看到的那樣,而不是只靠自己的猜測就下結論。”
“如果他只是有事要拜托對方去辦,不說出來是怕你誤會或者不高興,那你不是白難過半天了?”方昊唯把手伸到林稚虞的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機道:“現在打個電話給他,問他什么時候回家?!?
林稚虞一動不動地看著方昊唯。雖然還沒有做出回答,但是那雙眼睛里的光已經比剛才更明亮了。
方昊唯是站在一個旁觀者的角度給他分析的,恰恰是這種不偏頗的態度,讓他想起了梁起鶴曾為他做過的許多事。
那個人回來不過三個多月,就已經知道他所有的秘密。不管是多丟人的都沒有嫌棄過他,反而用足夠多的耐心和陪伴幫他擺脫了過去帶來的陰影,給了他勇敢面對的底氣。就連賀彤病危的時候,也是梁起鶴撐起了他幾乎要崩潰的情緒,緊緊抱著他,替他在病危通知書上簽了名字。
他記得那時候梁起鶴主動問了醫生自己能不能簽,那是他第一次深刻地感受到,“我是他老公”這句話原來可以這么溫暖,這么有力量。
還有那個人給他的浪漫,光是那一場山谷煙花就已經是他活到現在收到最棒的禮物了,更不要說結婚紀念日那天有特別意義的鹿角手鏈。
他們之間的三個多月太充實,充實到有源源不絕的記憶涌上腦海,填滿了那片空白了一整天的世界。
在他被徐卓錫冤枉,被林家人傷害的時候,還是梁起鶴牽起了他的手,給了他足夠多的信任和依靠,甚至幫他討回了公道。
那個人這么用心的待他,愛他,事事以他的感受為先。
他怎么能因為還不確定的事情就開始失望和懷疑呢?
眼前的方昊唯逐漸模糊了,等他意識到要轉開頭去的時候,方昊唯已經遞上了紙巾。
“打給他吧?!狈疥晃ㄓ终f了一次。
林稚虞用紙巾捂住口鼻,接過自己的手機卻沒有解鎖。
他看著那座籠罩在月色下,依舊有著無法忽視的存在感的燈塔,半晌后才道:“送我回家吧?!?
方昊唯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他系好安全帶就開車了。路上林稚虞一直看著自己那一側的窗外,在快到家的時候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著“梁二白”三個字,林稚虞的手指懸停在掛機鍵和接聽鍵之間,片刻后還是按下了綠色的接聽鍵。
他的情緒依舊壓在心里,所以接起來后也沒有說話,倒是梁起鶴直接問道:“老婆,你怎么不在家里?去哪了?”
看著前方不遠處的廈門灣噴泉雕塑,林稚虞道:“快到家了?!?
他一開口就是沙啞的嗓音,梁起鶴疑道:“你聲音怎么回事?感冒了?”
他搖了搖頭,然后才想起這是電話,梁起鶴看不到的,于是又道:“沒有,我到家了再和你說吧?!?
方昊唯把車停在了小區門口,等他掛了電話后便把一瓶水遞過來:“他在家了?”
林稚虞喝了幾口才回答:“嗯?!?
“那上去和他好好談。”方昊唯幫他解開安全帶,叮囑道:“記住,不管是什么樣的關系都需要兩個人及時溝通的,否則對彼此都不公平。”
林稚虞點著頭,下車的時候對方昊唯道:“今天多謝你了?!?
方昊唯沖他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跟我還客氣什么,快上去吧,有什么事就給我打電話,別再自己一個人悶著亂想了。”
他目送著方昊唯離開,等到終于站在家門口的時候又遲疑了,站了一會兒才去開密碼鎖。
家里亮著燈,一樓并沒人。
他上了二樓,先去次臥看了眼,梁起鶴的衣櫥開著,但房里沒人。他又進了主臥,聽到浴室里傳出水聲,想著梁起鶴可能是在洗澡,他松了口氣,正要脫外套就看到了床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