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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回來了,我爹哪?”狗剩回到家,進屋就沖著里屋吼了一嗓子。
“問誰哪?這孩子!”里屋回了一句,話里的嗔怪足以表明母子之間融洽的感情!
這是狗剩回家的慣例,他明明知道老爹這時候是回不了家的,還偏要畫蛇添足的問一句癱瘓在床的娘。
我現在已步入到了知天命之年,我很有體會,假如孩子回來,進門后先叫一聲“爸”,那心里的滋味別提多幸福了!要是再問一聲我媽哪?那種情感,頓時便會在你心中得到一種溫馨的升華!
哦——好溫暖的家!這種情懷是用任何語言都無法表達的!
“娘,我做飯呀,你說,吃什么?”狗剩沖著里屋說道。
現在的孩子們,可能不理解為什么狗剩還是個上學的小破孩,就會做飯。其實這是我們那個年代的真實寫照,它一點都不夸張!你就說我吧,我哥仨,父親每日都在外工作,指不定什么時候才能回來,母親常年臥床不起,我八歲就當家,洗衣做飯,收拾家務,還要學習,挑起了一個家的重擔!
“還能吃什么呀?有什么做什么吧。”里屋回道。
“中午有好吃的,你吃不吃?”狗剩說道。
“好吃的?還能有什么好吃的?”里屋的娘說道。
“有肉,你吃不吃?”狗剩說道。
“誰言翼短不博天,且看白鴿送信箋。志小那知鴻鵠意,一生注定寄屋檐!”里屋傳來一首文縐縐的話。
“一窩兩窩三四窩,五窩六窩七八窩,食盡民糧千萬粟,鳳凰何少爾何多!哈哈!”狗剩說完,跑到里屋沖著娘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說道。
狗剩他娘知道狗剩說的肉是麻雀,這是娘倆打趣時經常對的一首詩!娘很疼狗剩,狗剩也知道疼娘!那時候窮,吃不上肉,狗剩娘身體虛弱,他看見野地里遍地都是麻雀,于是,就學著用彈弓子打麻雀,不成想久而久之狗剩練就了一手打麻雀的好技法,經常打麻雀給娘吃!
說起狗剩他娘可不是個等閑之輩!她本是保定府一位千金小姐,詩琴書畫樣樣精通,有著極好的學養!平時,狗剩娘愛跟狗剩講述古書上的故事,狗剩也是常被他娘所講述的故事吸引,還有唐詩宋詞也是娘倆茶余飯后不可或缺的談資;狗剩也是從襁褓中耳濡目染的受著古文化的熏陶一路長大的,說來也怪,即便如此,也沒能讓狗剩養成愛學習的良好習慣,這倒是一件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狗剩他娘本名叫楊宛若,在她不到二十歲的時候,她結識了一位比他大多歲的野漢子,也不知道她哪根筋出了毛病,本來文文弱弱知書達理的她,偏偏就看上了一個舞槍弄棒的野漢子!
她的父母打死也不情愿讓自己的獨生女嫁給一個要家沒家要業沒業的窮漢子!這還了得呀,就憑我我堂堂楊府的千金,什么樣的人家找不到呀,嫁給這樣一位來歷不明的野漢子?天大的笑話!他們寧肯讓自己的寶貝女兒,做一輩子的老閨女,也不去丟那樣的人,除非你們先把我們老倆弄死!
成熟女性的情商是很令人捉摸不透的,養尊處優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再加上看古書看多了,備受古文化的熏陶,更加的使她們對那些委婉動人的凄美情愛,熏染的顛三倒四,追求浪漫的感情人生早已流淌在她們的骨子里了!
楊宛若就是這么個人,當她第一次遇見那個野漢子時,一下子就被他迷住了,鐵了心的要跟著他走,此生非他不嫁!她覺得美人就要嫁英雄,才是理所應當的事!
那這個人是誰哪?咱們先在這里賣個關子,以后少不了要提到他,到時,再把他們的故事,饒有興致的詮釋一番,為這個故事抹上一層絢麗的風采!
狗剩收拾好了灶臺,坐上鍋,餾上干糧,等鍋開了解碗粥就得了,那時候做飯很簡單,沒個講究,只要能填飽肚子,就是知足!
就在這時候,狗剩忽聽到了一聲清脆的口哨聲,從后院里傳了過來,他知道,這是姚叔在叫他,叫他過去拿麻雀。姚叔的口哨聲那是一絕!一般人要想把口哨吹的山響,必須要用一個手指頭放在嘴里才能做得到,可姚叔不用,他就單憑一張嘴,吹出來的哨聲離幾里地,你都能聽得見,那叫個響亮,那叫個絕,無人能比!
狗剩學習不行,要是學個嘎七嘎八的事,那是一學就會狗剩彈弓子打得好,在老姚的影響下,口哨吹的一點都不比老姚差!怪不得老姚曾經歪著脖子怪怪的看著狗剩說道:“好小子,行呀!有點悟性!”
狗剩聽到哨聲,撒腿就往外跑。當他剛跑到大門口的時候,沒成想一下子撞到了一個什么東西上,由于用力過猛,使得他一個趔趄,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狗剩仰頭一看,是爹,原來他一頭撞到了爹身上!
“我說你這孩子能不能穩當點呀?什么時候都像個無頭鳥,整天跟睜眼瞎一樣四處亂撞!你這是要去干嘛?搶死呀?”老謝沒好氣的看著坐在地上的狗剩數落道。
“我去姚叔那,姚叔叫我。”狗剩坐在地上,呲著牙咧著嘴一臉痛苦的說道。
老謝白了狗剩一眼,沒說話,徑直的屋里去了。
狗剩爬起來撒腿就往老姚家跑去,全然沒記住他爹剛才說的話,依然我行我素!
“姚叔,這么快就做好啦?是炸麻雀呀,還是炒麻雀?”狗剩進門便喜形于色的問道。
“炸麻雀,又省事又好吃!給,拿回去給你爹你娘,讓他們多吃點,你別搶著吃呀,記著照顧你娘!”張榮鳳說道。
“放心吧,我有一個就夠了。剩下的爹下酒,娘補身子!”狗剩說道。
“就你這張嘴會說話!”張榮鳳笑著說道。
“等等,瞧你這一屁股土,怎么搞的?”在狗剩剛轉身的時候,張榮鳳看見了狗剩身后的一身土,便問道。
“嗨,別提了,我剛一出門,一下子撞到了我爹懷里,害得我一屁股就坐地上了!”狗剩滿不在乎的說道。
“你這孩子,整天毛手毛腳的,沒一點你爹的樣子,我都懷疑……”張榮鳳剛要往下說,突然間又把話咽了回去!她是想說“我都懷疑你是不是你爹的種”,她猛然間感覺這話不該說,便看了看坐在躺椅上的老姚,又把后面的話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