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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尊靠在樹上,瞇著銀瞳淡然的瞥了眼垮著俊臉的夜冥,默默的選擇無視,便把眸光落在面前的小女子身上。
他有多久,沒有這么靜距離的看著她,接觸她了?
“你不生我的氣了?”許久之后,他凝望著洛傾婉問了這么一句話。洛傾婉給他上藥的手頓了一瞬,沒有抬頭看他,只是淡淡的說:“生你的氣,我閑得慌???。”
她之前確實很生氣,恨不得抽龍尊幾個耳光,可看到海笙因此愿意帶著龍顏熏離開,不參于他們的爭奪。
她才明白,龍尊是想讓海笙知道,這是他和龍嘉臨之間的戰爭,他不會傷害無辜的人,尤其是自己曾經要好的玩伴兄弟。
他要海笙自己退出,不逼任何族人,來臣服他,不濫殺無辜。
或許,他心里真正想要的,并不是龍族的龍王之位,他要的只是為自己討回公道,討回他應該得的,鏟除想要殺他的。
他說恨龍嘉臨,可一直以來,都沒有看似傷害,卻也沒有利用任何手段來對付龍顏熏。
唯一次,還是在離開魔界時,擔心她會被海笙伏擊受傷,才讓他以龍熏顏來對付海笙。
龍尊,他心里是痛苦孤寂的……
片刻之后,龍尊抬著璀璨的夜空,眸色幽冷,說出的話語里聽不出喜怒,“我的母后,是邪皇一族圣女?!?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洛傾婉的臉色豁然一變。
邪皇一族,就如魔族一樣,天生黑暗邪惡,為世人各界不容。
龍尊他,他的身上,居然有邪皇一族的血統……
查覺到洛傾婉的眸光在落在自己的臉上,龍尊收回落在夜空的視線看著洛傾婉,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洛傾婉沒有說話,她知道,龍尊是個沉默寡言的人,要不么說話,所說的話,定然是他藏在內心深處,最柔軟,最痛苦的話。
龍尊見洛傾婉望著她,眸光泛著薄薄的霧氣,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揉了揉他的頭發,說:“多少年前,我已經記不清楚,只知道,那時的人,那時的物,在我的記憶里,早已經模糊的連輪廓都記不清?!?
那時,龍擎和龍嘉臨是八個兄弟里面,兄弟情最深的,也是兄弟幾人里面,修煉天賦最高,因龍擎是長子,他被封為龍族太子,將來接任龍王之位。
龍嘉臨得知此事,為大哥高興,就提議出龍族,入世俗去好好玩一遭,于是兩兄弟,便出龍族,一路游山玩水一直到靈都的到達了伏魔嶺。
伏魔嶺是妖魔鬼怪常駐之地,龍擎剛封為太子,心高氣傲,一想要做出一翻成績,好給龍族其他皇之做榜樣,恰縫那時,邪皇一族為害四方,龍擎便生出鏟除邪皇族人,在各界面前立功的想法,龍嘉臨自是贊同。
兩兄弟身為龍族,且修為高強,伏魔嶺的妖魔鬼怪,邪皇族人,自然不是他們的對手。短短半月時,伏魔嶺里隱藏的邪皇族人,就被他們兄弟兩人鏟除了大半。
邪皇一族得知此事后,便派剛上任邪皇圣女,前去處理此事,奈何那兄弟兩修為高,邪皇圣女不是其對手,只好另使他計,服下丹藥,化解身上的邪魔之氣,裝成被邪魔掠來肆殺的柔弱女子,讓其兄弟兩人,可以英雄救美。
果然,兄弟兩人聽到女子的呼救聲,便去救邪皇圣女,其中兄長與魔人廝殺起來,弟弟趁機救邪皇圣女。
誰知邪皇圣女,對其弟一見傾心,往日游歷的半年之中,邪皇圣女一直與他們兄弟兩人同行。
不知不覺中,兩兄弟都愛上了同一個女子,終于在一次酒后,其兄告知弟弟,他喜歡那個叫仙瑤的女子,問弟弟是不是也喜歡,如果喜歡,就公平的和他爭。
其弟自然是承認他也喜歡仙瑤,愿與兄長公平競爭,當天夜里,兩人便寫下字條,附上信物讓人媒人送給仙瑤。
一塊龍族太子才能配帶的玉佩,一根碧鱗玉長笛。
僅是看信物,便知兩人的身份。
仙瑤自被得救起,就喜歡上了弟弟,一直以為,都不忍心暗害他們,只想和喜歡的人,游遍山河,看盡美景。
而今,心愛的人,向她表白,她選的信物自然是那根碧鱗玉長笛,因為那長笛,是她心愛之人不離的信物。
于是,她便將自己脖子上帶的彩鸞瓔珞,讓媒人轉交給送他玉笛的人,要那人在成親之日,親自為她帶上。
然而,當穿上嫁衣,上了花轎,進入洞房,掀開喜蓋頭,看到自己的夫君時,仙瑤愣了,滿腔的喜悅,都化為了悲痛和難以置信。
站在她面前,身穿喜袍,手拿喜秤的人,并不是她所愛的,所期待的,想要嫁的夫君。
然后,就在她怔住,沒有搞清楚,自己嫁的人,為什么不是心愛的人時,那彩鸞瓔珞已經帶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問哭喊說,她嫁的人不是其兄,而是弟弟。
其兄對她撒了一個慌,說弟弟早已有婚配,在喜酒未開始前,便趕回了龍族。
而那根玉笛,是弟弟在那夜酒醉后,送給他的,他則是把身為太子身份的玉佩送給了弟弟。也是在那夜,他們提出要送出信物。
第二天,兄長送了玉笛,而弟弟送了玉佩,這樣的調換,讓仙瑤錯選了夫君嫁給了兄長。
弟弟得知消息后,痛苦不甘,認為兄長使計,故意調換了信物,才讓兄長搶走了心愛的女子。
而仙瑤并不愛兄長,欲要悔婚,卻得到邪皇下達的命令,潛伏入龍族,為鏟除魔界鋪好道路,仙瑤只好嫁給兄長,跟著兄長回龍族,沒過多久,老龍王仙逝,兄長繼位,仙瑤成為龍族尊貴的龍后。
可她的日子過的并不快樂,可就在這時,不甚痛苦和相思的其弟,在兄長外出外事離開龍族時,偷偷找上了仙瑤,兩人相擁著訴說著相思之情。
仙瑤得知其弟并無婚配,一心的深愛自己,便更加憎恨兄長的欺騙。
那夜,仙瑤自己交給了心愛的男人,兩人謀合,殺兄長,奪龍王之位。
然而,誰也沒有料到,當天夜里,兄長因事返回龍族,意外發現了,從不讓自己碰的妻子,睡在自己的弟弟懷里。
他怒,他恨,可在仙瑤的苦苦求情下,兄長饒了弟弟一命,將他禁錮在磐海涯思過,從此仙瑤只能偷偷的去看望心愛的人。
其兄深卻因為深愛著仙瑤,也因自己的當初手段,而愧疚于弟弟,便忍痛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在此之后,沒過多久,仙瑤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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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神情依舊風輕云淡,沒有表情的龍尊,洛傾婉的眼眶有些濕潤,她抿唇不語,閉上眼睛,想要感受他此刻內心的痛苦,卻感受不到內心深處的絲毫情緒,只聽他以平淡的語氣,訴說著他的痛。
看到洛傾婉眼眶通紅,溢出片片水澤,龍尊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擦拭著她的眼角,洛傾婉抬手握住他的手,扭開頭,不看他。
龍尊說:“那兄長深愛仙瑤,哪怕她懷有別的男人的孩子,他也沒有殺仙瑤和那個孩子,只是把仙瑤禁錮在寢殿,阻止她去見弟弟,仙瑤痛恨兄長,幾翻刺殺都沒能成功,在孩子出生之后,那兄長便跟仙瑤說,孩子是他的,因為在仙瑤和他弟弟偷情的那個夜,兄長也要了仙瑤。仙瑤便當以為,他懷的孩子是她和憎恨之人的孩子,便要殺了那孩子。
可每一次都被兄長及時救了,最終,只能把仙瑤禁錮起來,對外稱病,其弟知曉后,潛逃出磐海涯,在親信的打點下,潛入了仙瑤的寢殿,便商量對策殺害兄長,其弟暗中收賣族中有威望的人和各大長老,仙瑤則是悔思悟過,轉移兄長的注意力,提各種令幾位長老反對的事情讓兄長去辦。因此讓兄長成為各大長老眼中只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昏庸之王,最終,惹得各大長老敕令要殺仙瑤,兄長深愛仙瑤自當不同,便公然反對,與全族抗衡,終于讓各位長老,下定決定廢王位,另立他人為王,那兄長以為仙瑤真心回悟,愿與他過平凡的日子,誰知當天夜里,一碗劇毒葬送了兄長的命,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他沒有揭穿仙瑤,而是下了一命令,龍族之人,從此以后,不得離出龍族,踏入塵世半步。
之后,外界傳言,那兄長是因為無法接受王位被廢,才會服毒自盡,而仙瑤原本該處死,可后來被以照顧年幼的孩子為由,關押在地牢。
那時,那個孩子只有六歲,他成了新一任的龍王,因為年幼需要有人教導輔助,而教導輔助那個孩子的人,就是仙瑤的愛人,他們謀殺完兄長,目標又定在了那個孩子的身上,而所有謀殺的計劃,恰巧都被去看望母后的孩子聽到,看到自己的母后和皇叔在地牢里精心策化,如何殺了那個孩子,激發那個孩子體內的魔性,讓所有人誤以為那個孩子修煉邪功,為害各界,如何時與各界族長私下結謀,再如何的,翻云覆雨,最終,生下她們兩人的孩子?!?
他頓了頓聲,仰頭看著夜空,聲音略顯嘶啞,“小婉,他們私下生的那個孩子就是熏兒,仙瑤和龍嘉臨捧在手心里的寶,而我……”
洛傾婉眼眶里忍著的淚水,不受控制的溢了出來,她撲到龍尊身上,把龍尊抱在懷里,哽咽著喉嚨,“不要說了,龍尊,不要說了?!?
龍尊不動,任由她抱著,唇角上揚,勾起外人看不情的弧度,“小婉,仙瑤懷的第一個孩子就是我,可我的父親,只有龍擎一個,他待我已出,教我修煉,教我寫字,教我說第一句話是父皇,他告訴我,他這一生中做的最錯事,就是不該娶母后,做的最對的事情,就是娶了母后,他說,結果怎樣,他都不后悔,他說,他很愛母后,很愛我,即便我不是他的孩子,在他心里,我都是他身上掉下來的肉……”
洛傾婉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滴落在龍尊的銀發上,她著他失聲痛哭,“龍尊,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想哭,別在憋在心里,你哭出來,心里會舒暢一些。”
從龍尊說到仙瑤懷孕開始,她就知道,仙瑤懷的第一個孩子就是龍尊,他的親生父親,不是龍擎。
而是那個一心想要殺他,禁錮了他許多年,都不曾放過他的龍嘉臨。
他在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和母親算計謀害的時候,他的心里究竟有多痛,六歲,那時候,他才六歲,心里承受著怎么苦痛和壓力?
他在親手抽掉自己父親的龍筋,斷了父親的龍骨和龍爪時,他的心,是不是又在滴血,又是怎么樣剜心的痛?
上一代的愛恨情仇,加注在他身上,他是多么的無辜,多么的痛恨那個讓他來到世上的生生父母。
“他當年不殺我,不愿背負謀殺兒子的罵名,如今,我又豈能背上弒殺生父的逆名?!饼堊鸸创叫α?,“我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到她了?!?
洛傾婉知道,龍尊說的那個她是誰,她也知道,龍尊在提到“她”時的心,一定在絞痛,在滴血。
可龍尊那樣的平靜,平靜的就像在說今晚的夜色很美一樣,讓她心疼的要命。
她搖顯著他的肩膀,早已泣不成聲,“龍尊,你哭啊。你哭出來,我求你了……”
看到淚如雨下的洛傾婉,龍尊只是勾唇一笑,手掌擦去她臉龐上的淚水,“我不能哭,也沒有資格哭,眼淚,對在乎的人,就像扎在心上一刺,一碰就痛,對于無視它的人,是遺失尊嚴。”
“你什么意思,嘲笑我的沒有尊嚴?”洛傾婉氣的瞪他,他一正常,就沒有一句好話。
“傻丫頭?!蹦罅讼侣鍍A婉泛紅的鼻子,龍尊眸子里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心疼,“我都說了,對在乎的人,你的眼淚,就像是扎在心上的刺。”
“這還差不多。”洛傾婉不滿的嘟囔著,眼淚鼻涕一大把的擦在龍尊的肩膀上。素有潔癖的龍尊,難得一次沒把她扔出去,只是凝望著她,澀澀的笑著,“說實話,你本來就丑,哭起來的樣子,更加的丑?!?
洛傾婉眼淚嘎然而止,惡狠狠的瞪著龍尊,怒吼道:“老娘丑的慘絕人寰,照樣有人要,你帥的人神共憤,就是沒有人要?!?
龍尊寵溺的看著她,無奈的笑笑,“好,我沒人要,那我一輩子都跟著你可好?”
如果可以的話……
“我和端木璃要離開,你能和我們一起離開嗎?你可以不要你的龍族嗎?”洛傾婉從心里還是舍不得龍尊的,但她知道,龍族比她更需要龍尊。
龍尊笑笑,沒有說話。
“龍尊,你大爺的,欺負本尊的妻子,本尊給你沒完。”剛摘野果回來給洛傾婉解渴的夜冥,老遠就看見相依的兩人,不對,是一人一獸,警告的瞪了眼龍尊,龍尊直接拋了一個“不要臉”的眼神給夜冥。
“丫頭。”就在洛傾婉想要勸說夜冥和龍尊莫要斗嘴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她扭頭一看,一襲紫衣猶如綻放的曼陀羅花的神俊男子,從頭頂的結界飛落下來,她心中一喜,“你來的還真是時候,趕在飯點上了?!?
端木璃輕撣了下衣袍,走到洛傾婉面前,長臂把她摟到懷里,看到她跑烤肉,啃的滿嘴是油,唇角綻放出妖冶的魅笑,“吃什么好吃的,也讓我品嘗品嘗……”
說罷,附下頭,吻上她滿是烤肉香味的唇瓣,舌尖在她的唇畔滑過,舔去油漬,探入她的唇齒,品嘗著她的味道。
洛傾婉被他的濕吻鬧了個大紅臉,連忙推開他,把手里的烤肉,直接塞到他嘴里,羞里帶嗔的瞪他,“一來,就占我便宜,沒個正經……”
“我只占我家丫頭的便宜?!睌堊⌒∨拥难四玖Т笳埔粨],烤好的一塊烤肉,落到他的手里,他攬著小女子轉瞬離開結界。
他才不要,看到那兩個跟他搶人的混蛋。
看到洛傾婉被端木璃帶走,夜冥的臉色黑了下來,恨恨的瞪著端木璃的背影,卻沒有追上去。
龍尊懶得理夜冥,快速閃身上了一顆大樹,設下一個任何人都闖不進去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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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帶我去哪?”環住端木璃的脖子,洛傾婉把頭埋在他的脖頸,嗅著他身上獨有的男兒氣息,沉醉的閉上眼睛,感受著耳邊夜風吹過的聲音。
附下頭,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端木璃把她抱的更緊“去一個,沒有人打攪我們的地方。”
洛傾婉抬起頭看著他在月光下的臉龐,唇角微勾,輕輕一笑,“好?!?
坐在一座山峰的巔峰,抬頭舉手指,似能摘下夜空中的星子,洛傾婉靠在端木璃的胸口,一邊津津有味的吃著烤肉,一邊賞著夜空的銀月星辰。
端木璃摟著她嬌小的身子,擋去山頂狂妄的夜風,輕撫著她的絲綢般的青絲,吻著她的額頭,享受著月夜下的繾綣與溫情,恨不得讓時間停滯不前,永恒的留住此刻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