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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楚鴿一個耳光甩過去!
落在景幽臉上,啪地一聲,分外響亮。
景幽驚呆,錯愕地看著楚鴿。
楚鴿自己似乎也嚇傻了,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一個耳光甩了出去。
淚如泉涌,景幽的面容在她面前模糊扭曲,所有的苦與怕,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痛苦的佝僂著身子,最后索性蹲下抱頭痛哭。
哽咽中,景幽只聽她呢喃自語般低聲哀求,“求求你,不要拿自己的安危看玩笑好不好?”
景幽整個人都被電擊過一樣。
在他的生命里,似乎從來沒有人這樣在乎過他的生死。
一個流落在外的孩子,有一個身為暗娼的母親,被人追著打著喊野種,喊雜碎,說他的母親是踐人……
那些刺破靈魂的聲音,尖銳地呼嘯在每一場夢里,永遠得不到解脫,直到靈魂潰爛化膿,終究變成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后來遇到了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些溫暖讓他至少堅強的活了下來。然而,男人間的情感堅毅內斂,即使熱烈卻依然沉默,無法浸透每一個漆黑晦暗的角落。
某些傷被風干,某些傷卻依然慢慢膿瘡生霉……
他的女人也有過不少,漂亮的婀娜的善解人意的。
然而,她們的擁抱從來沒讓他覺得溫暖,她們更沒在乎過他的死活……
如今,有人希望他不要拿生命安危開玩笑!
只是一瞬間,便如天籟之音落入荒蕪凜冽的寒風,又像行走在沙漠里的人突然掉入綠洲,錯愕又歡欣。
而這種歡欣無法表達,只是化作一個男人一閃而過的淚光。
“小鴿……”景幽慢慢蹲下身子,伸手想抱她的樣子,但最后只是在她頭頂輕輕摩挲了半晌,嘆息一聲,保證道,“我一定會好好活著,不要再哭了,嗯?”
經歷太多的失去,人就會變得害怕失去。
楚鴿抓住景幽的衣服,滿臉淚痕地望著他,“你要保證!”
“我發誓,我一定好好活著!”
楚鴿抬手,隨意地把眼淚一抹,“那好,現在馬上去找醫生包扎!”
景幽眼角一彎,“好,其實你不用擔心,農場的場主就是很好的外科醫生。”
楚鴿點頭,“好,我去找她來。”
景幽的傷并不是嚴重,只是傷的位置讓人心驚膽戰。
農場場主看過傷之后,發現楚鴿雙眼哭得紅腫,悄悄打趣,“還說不是情侶,要不是的話,你能這么傷心?”
楚鴿張口結舌,發現沒法反駁。但是,她和景幽真的是情侶么?當然不是。
可不是的話,景幽好久不來,她會憂心如焚,看見景幽受傷,她會心疼,這些,都是為什么?
景幽躺在床上,面容有些疲憊,居然很快就睡著了。
她就坐在床邊對著景幽那張臉發呆。
她發現,從遇見裴瞻琛之后,她的命變得格外差勁,但遇見的男人卻在長相個個都極品。
各有長處的英俊。
景幽這一覺睡了很久,直到傍晚的時候才醒過來。
楚鴿不在,透過窗子看過去,她正蹲在外面看人剪羊毛。
雙手托著下巴,全神貫注的模樣,看上去有點像孩子。
他不禁笑了一下,心里暖暖的。
他知道,楚鴿在這兒這段日子恢復了很多,至少有哭有笑,不再是上次回國時看見的那樣,簡直沉靜地像個毫無生氣的布娃娃。
這讓他感到格外欣慰。
叮叮當當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拉回了他的笑意,翻出手機來一看,他不禁擰了擰眉毛。
按下接聽鍵,他沒做聲。
“景幽。”江亦方先開了口,聲音順著聽筒傳過來,有些微失真。
“嗯。”他的回答格外簡潔。
“楚鴿被送到了澳洲,你在那邊派人搜查一下。”
景幽沉默半晌,道,“好。”
那邊突然沒了聲音,景幽心頭微微一跳。
通常江亦方沉默,就意味著他感覺到了什么。
果然,江亦方再開口的時候,直奔主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景幽輕輕調整了一下氣息,“沒什么,就是受了點兒小傷而已。現在正躺著休息。”
那邊江亦方似乎舒了口氣,“還好,看來我也有點兒多疑了。澳洲那么大,楚鴿怎么可能那么巧碰上你呢。”
兩個人又閑扯了幾分鐘才掛斷。
放下手機,抬頭見楚鴿靜靜地站在門口,“是……那邊的電話?”她小心翼翼的問。
“嗯。”露齒一笑,“放心吧,他們沒那么容易找到你的。”
楚鴿低著頭,心中卻已經惴惴不安起來。
景幽不會把她送入虎口,她確信。
但是,景幽身邊的人畢竟都是裴瞻琛的手下,那些人萬一發覺什么,對裴瞻琛做了報告的話,那么,到時候,景幽還是厄運難逃。
“嗯,我相信你。”楚鴿抬頭一笑,扭頭看見他送來的郁金香還長得旺盛,突然想起場主說的郁金香農場,“聽說墨爾本郊區有個郁金香農場很漂亮,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景幽當然不忍心拒絕,“好,明天吧。后天我有事情要處理,之后很長時間恐怕都不能過來看你了。不過,你放心我會跟場主聯系。”
楚鴿笑,“好啊,不過,你的傷勢沒問題么?”
景幽揚眉,“小kiss。”
第二天,一大早,景幽就借用農場主的車子,往另一個農場趕去。
一路上,楚鴿都很歡快,看到各種風格的建筑會驚嘆,看見形狀奇怪的樹木或者動物都會興致勃勃地歡呼。
怎么看,楚鴿都像一活脫脫十幾年沒出過監牢,又突然被保釋的勞改犯!
想到這個,他心里就不禁一陣酸澀。
到達郁金香農場的時候,已經中午,兩人簡單地吃了些東西,就興沖沖地跑去觀光農場。
農場面積很大,里面姹紫嫣紅,郁金香開得正旺盛,各種顏色的花朵迷醉人眼。
看著大片的郁金香和興致高昂的游人,楚鴿顯得更加興奮雀躍。
景幽只看著她快活的笑臉,都覺得分外滿足。
護花使者似的,揣著雙手跟在楚鴿身后。
可能是長相的緣故,景幽在外國人眼里,關注度也很高,許多年輕小姑娘都跑過來跟他合影。
楚鴿就在一邊沖著他嘻嘻笑。
送走一批合影的小姑娘,楚鴿忍不住打趣,“喂喂,沒想到在外國人眼里,你也是標準的大帥鍋一只啊。”
景幽頗為自豪地揚了揚下巴,“那是當然,我啊,天生麗質,玉樹臨風,沒辦法的事情。”
楚鴿撇嘴,“行了吧,自戀狂人!”看著遠處的大片花海,楚鴿忽然興致高昂,道,“咱們也來合影吧?”
景幽一愣,隨即笑米米,“好啊,給你這個榮幸。”
楚鴿想拍他,但顧慮到他身上還有傷,便作罷了。
他們沒帶照相機,景幽只能用手機拍照。
陽光明媚的好天氣,五顏六色的花海,來來往往的行人,他們也快活地留下許多照片。
也許是明媚的天氣,也許是明媚的容顏……總之,那些照片也變得生氣勃勃/起來,成了很久很久以后,唯一的紀念。
大概是玩兒累了,楚鴿倒在小路邊的草叢里,伸懶腰望天。
“啊,才下午三點多。”楚鴿看了看景幽的手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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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