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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鴿緩緩地說著。

“是啊”顧子謙輕輕晃動高腳杯，酒吧里，朦朧的光線，照在酒杯上，反射出淡綠色的光芒，仿佛一抹孤單的魂魄。

她突然有點兒明白，這里為什么叫鬼魂酒吧了。

“后來吧，可能是我太之執(zhí)意的靠近，讓他不爽了，他開始皺眉，然后每次我給他什么東西，他都會看一眼，然后扭開頭冷哼，抱著胸酷酷的好像很不屑……”他忽然笑起來，笑容明媚到扎眼，“其實啊，他眼睛已經(jīng)開始發(fā)亮了，但是，他那么別扭……再后來，他就不在排斥，有時候會主動上來一起玩耍，相處時間久了后，我發(fā)現(xiàn)，小漾他不單是個口是心非的別扭孩子，而且對于熟透了的人，還是個跟屁蟲，特別黏人。有那么一段時間，幾乎是我走到哪兒，他就跟到哪兒。那真是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什么都不懂，大家都那么天真。”

楚鴿端著果汁，并沒喝，而是怔怔的看著顧子謙，他竟然流淚了，迷離的燈光下，他笑著流淚。

她以前以為顧漾那么執(zhí)意地想讓顧子謙死，而顧子謙對顧漾的態(tài)度，幾乎也是針鋒相對，互不相讓。

可是，顧漾心底始終無法徹底抹殺曾經(jīng)的顧子謙帶來的美好，而顧子謙，也許連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他絕口不提的過去，在他的記憶里是如此清晰，清晰到纖毫畢現(xiàn)。

或許，經(jīng)過了那么多生死對決之后，他們心底，依然懷念著那份過去的情意……只是有什么致命的誤會，讓兩個人到死都沒法在冰釋前嫌了……

她忽然就覺得好難過，為顧漾，也為顧子謙。

明明是那么相親相愛的兄弟……

“可是，后來為什么……你要殺他母親，因為他母親對你做了什么或者對你媽做了什么？那些其實都是謊言吧，以你的性子，又怎么會忍心傷害你那么疼愛的弟弟？”她可以想象，顧子謙小時候，應該是個開朗又溫柔的人……

這樣的人，不會因為威脅或者任何不構(gòu)成深刻理由的原因去傷害自己最疼愛的親人……

顧子謙突然就沉默下來，怔怔的盯著杯子里的紅酒，既不說話，也沒什么動作，整個人像魔障了一樣。

楚鴿突然變得很擔心，覺得那讓顧子謙突然變了的苦衷，對于顧子謙來說，或許是致命的……

“你可以不說的，如果太難過就不要再想了……”

顧子謙動了動，緩緩抬眼，看著楚鴿，眼底露出了奇異的笑意，這樣的顧子謙像是突然變成了另一個人，陰森黑暗，令人恐懼。

而在這樣的顧子謙身上，楚鴿敏銳地嗅到了另一個人的味道！那是裴瞻琛！因為他們是同類！

身上，都有那種黑沉的，令人恐懼發(fā)寒的氣息，只是，他們平時都會把自己偽裝起來，一旦觸發(fā)他們的底線，這種氣息就會突然彌漫出來！

“是啊，那些都是謊言，那么，我為什么會傷害他呢？”他還是笑著，可眼底的淚卻更多了，眼中紅血絲也在暴漲，“因為他們都逼我啊……他母親確實傷害了我媽，但是，那個時候，我根本不懂所謂仇恨……直到某個晚上，顧崎帶我去那個女人的住處……”

楚鴿忽然就覺得渾身發(fā)冷，有種不想再聽下去的感覺。

她想喊停，然而顧子謙卻已經(jīng)說了下去，“那時候，小漾的母親已經(jīng)是患上骨癌，離死不遠了。顧崎告訴我，小漾和那個女人，我只能選擇讓一個人活下來。我知道她是小漾的母親，你說，我能下手么？”他的笑容又大了些，“我其實很好奇的，小漾的母親，明明看上去那么受寵，害的我媽因為這事日漸憔悴，而現(xiàn)在，顧崎卻讓我來做這樣的選擇。我不愿意選，結(jié)果，他就說如果不選，小漾得死，小漾的媽還是活不成，到最后，可能還會陪上我媽的命……他還說，反正，女人多得是，他是不會缺兒子的，沒了小漾和我，他還能創(chuàng)造出其他的……”

楚鴿整個人都石化了，她在靈堂上和顧漾告別的時候，顧崎突然憔悴那么多，還讓她想到了虎毒不食子……而那個男人，年輕的時候，竟然是那么狠毒么？

“小漾的母親跪下來，抱著我的腿求我殺了她，我那時候，手都在抖，我求顧崎，求他放過小漾，求他別讓我做這樣的選擇……結(jié)果他笑得像是掌控一切的神祗，然后告訴我說可以。”

他忽然一口把杯子里的酒飲盡。

“那晚，什么都沒發(fā)生，我被他帶了回去，小漾什么都不知道，還是和以前一樣喜歡膩著我。但我總感覺，事情不會就那么輕易的結(jié)束。結(jié)果，兩天之后，小漾出去，被人打斷了腿，養(yǎng)了兩個月才好。那次之后，小漾三天一小傷，五天一大傷，從來沒間斷過。我媽也會被波及，我知道是他做的，但是，我還是抱僥幸心理。不過啊，一個孩子怎么會斗得過老殲巨猾的顧崎？那些事情接二連三的發(fā)生……后來，我再次被帶到那女人那里去，那女人已經(jīng)瘦得只剩骨頭，她躺在床上流淚，痛苦求我……看著她茍延殘喘，想著小漾還有我媽時刻有危險，于是……我真的下了手……”

-本章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