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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聽此語,蕭離在心中不斷思索,眉目緊皺。良久之后,才忽而展顏微笑,神情釋然。
“天機知或不知,并無區別。凡人得悉,或可趨利避害,做出種種有助之選,得大成就。但我輩行事,全為道途,所行即是所愿。只要不礙道心,不阻道途,不生遺憾,放手一為便是,哪管天機如何。”
會元玉章聞言一贊:“好一句‘所行即是所愿’,知妄而不為,有過而弗悔。正該如此想,才是真修行之念。所謂預測吉兇,早知天機,雖有些微作用,但事到臨頭,又豈能因未生之事,強改自身所思所行。正如方才所言,無論是否有親厚之人殞命,關鍵是你所行無偏,不會因之而悔,因之而憾,便已足矣。”
蕭離點點頭,旋即又生出一念:“不知世間修者,可有人行事,已在天數之外。”
“此乃大覺大羅之境,便是太玄真人都不及,非我所知,也非我能知。據聞佛祖道祖之境,一念生出,天數隨之而動,這等境界,更是玄妙無比,不可知不可見,不可言不可及。”
······
東衡南部之所,歷來山高林密,城池稀少,反倒荒野之中,稀稀疏疏有些人族部落群居,漁獵為生,仿佛還未開化。
又到一處城池停下足步,蕭離才立片刻,就聞識海之中傳來聲音:“此人曾在此停留數日,不過又是幾日便走了。”
蕭離微一皺眉:“看來這皇道真器似乎已然知曉吾等在追蹤與它了,這已是第十幾處城池了,依然是只聞其蹤,不見其人。”其自離得繁星湖之時,劍光飛遁,一刻不歇,但是會元玉章所引,其便縱光而去,探查詳悉。
只是蕭離畢竟是飛遁而行,遠不如聶鋒等人,破開虛空壁壘,穿梭宇間。雖說會元玉章能得東衡諸神祇相傳訊息,可卻總晚上一步,難見項背。
會元玉章一停頓,沉聲言道:“怕真是如你所料了,這皇道之器,貧道也只知其玄妙,卻不曉大概。如今觀其種種,便是不知我等具體,該也有幾分察覺了。”
蕭離再道:“那我等可還需去尋他等?再往南去,便是我派亦無敕封神祇于彼。”以蕭離而言,其雖也想斬殺聶鋒,但不過是順手而為,遇上便斬,不遇也不強求。只是此來一則游歷,二則遂會元玉章只念,還是憑其吩咐。
再說南域之地,雖無明言,但昔年道門奪下此洲之時,便默許此一地給其他同道修行之用,數千年也未派神祇,免生齷齪。也正是因此,各派林立,大能暗居,讓此地成為各方相爭之亂地。諸多散修之人,也多來此地覓境修行,一來便于拜入諸大派,修行上等功法;二來若是有高人講道,也可往去聽講,得聞妙道。
會元玉章一笑:“為何不去,南域便無神祇,但其行蹤,貧道亦有法可尋。”說完,會元玉章化作人形,立在半空云頭之上,眼望諸方,手中不斷掐算。在其指掌之間,云氣繚繞,字符顯現,變化無端,這字符非是當世字體,蕭離注目而視,見其字字皆玄妙無比,難究其理,正如會元玉章本體之上。
一邊掐算書寫,其還一邊問道:“你可知貧道名中,會元二字來由?”
蕭離不假思索,回道:“積三十年為一世;積十二世為一運;積三十運為一會;積十二會為一元。上下四維謂之宇,古往今來謂之宙,所謂元會,便是人道當中,宙光衡量之準。”
“不錯,吾名便是由此而來,你可以一猜,太玄真人煉制吾之時,其所賦之妙用?”
蕭離遲疑道:“難不成是宙光之道?”其見會元真人之言,心知已是八九不離十,心頭大是震撼。須知宙光之道,數萬載來,從未見到有人修成。便是追溯上古,也唯有上古一位大神,出生便執掌此道,可其后來也在大劫之中,身隕道滅。自此以后,諸道修行,卻無一人得以再修成此道。
“正是宙光之道,昔日太玄道人以水行入道,后來參悟佛門神道之法,創出《太玄無量會元經》。無量從佛門之意,卻是殺伐之器;會元宗神道之旨,卻是盜機之門。”
在空中書寫片刻,會元真人旋即一笑,往虛空一抹,頓時字符皆逝去,唯有一面瑩光之鏡,鏡上光芒一閃,里邊竟現出人影出來。
蕭離細看這人影,正是聶鋒與蠱真人兩位,李傲天卻不在此間,再側耳一聽,居然可聞其言語。
“聶瘋子,你真確定那太玄蕭離還在追殺我等。”蠱真人意態慵懶,隨意發問。
聶鋒聞言,眉頭一皺,似乎不喜這稱呼,其淡淡說道:“此乃蒼皇陛下所言,自不會有假。”
“我說你也是的,無緣無故,為何要開罪他等。這大派之人,最是難纏,行事跋扈不說,門派還極是護短。貧道這些年,可沒少見派中長輩出去尋仇復仇什么的,更別說這太玄巨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