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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小血暗忖這人當真奇怪得很,怎么像是看見了稀有物種似的這般盯著我看。戴小血微感詫異,但卻并不去理會他,只是向旁側邁出一步,再向前走去。
戴小血剛舉步要走,那老者竟如鬼魅一般也向旁側邁一步,又到了自己跟前,臉上兀自掛著一貫不變的古怪神情。似笑似嗔,難以琢磨。
突然,他的臉色變了,翻臉簡直比翻書還快。前一秒還是笑嘻嘻的模樣,下一秒卻是滿臉的怒容。他手足亂舞,嗔怒道:“你干嘛擋著我的去路?”音速快得驚人。
戴小血聽罷,當真是哭笑不得,心想明明是這莫名其妙的老者擋住了自己的去路,何以他卻說是自己擋住了他的去路。
但戴小血對于古怪的人一向是很容易接受的。或許因為這個原因,他沒有以怒容相向,也沒有以惡語相對,而是不動聲色,一言不發,又向旁側邁出一步。
這條山道崎嶇狹窄,正好容得下兩人并排而行。
那白發老者見罷,滿臉的怒容轉為滿臉的錯愕。錯愕的下一秒,他的臉色沉下來了,只剩下失落和寂寞。
他的失落是因為自己對人心的失算,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世上竟會有一個人對于自己的古怪還可以像一個瞎子聾子似的無動于衷。
簡直就是視他于無物。
他的寂寞大概是因為他的失落。
他沒有再理會戴小血,只是愣愣地站著巋然不動,因為他不想再自討沒趣,他的失落已經夠深了。
一個人若太過于自負,總有一天會嘗到自負所帶來的苦頭。
旋即白發老者折身轉進了那個已被鮮血染紅的山坳,只見山坳里只有兩個人是站著的。
死人。
滿地的死人。
白發老者看著這沭目驚心的場面,卻沒有半點“驚心”的感覺,他反而身體前傾,一雙眼睛如兩只呼之欲出的饑餓的大鳥,像追蹤獵物似的,圍繞著躺在地上的這群死人掃了一遍。旋即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聲響徹山坳,讓這原本已是血肉橫飛慘不忍睹的山坳更增添了幾分陰森和詭譎。
那樣的笑聲,讓人聽了都不禁為之膽寒。
戴小血已停下了腳步,因為他終究不是聾子,他已經聽到了那白發老者撲朔迷離的大笑聲,他也知道自己已無法再往前走了,說不定還會回頭。
雖然是幾聲再也稀松平常不過的大笑,但卻使得山坳里站著的那兩個活人驚駭得面如土色,臉色也刷的一下,變得比未沾筆墨的白紙還要白。
卻見那兩人的手中都握著一柄劍,兩柄劍的劍尖兀自吧嗒吧嗒地滴著血。血就是劍的糧食,很顯然那兩柄劍已經吃得太飽了。
須臾,那兩個人不約而同異口同聲地道:“什么人?”
話音未落,兩條人影兔起鶻落,卻見兩人就已經同時欺身到了白發老者的兩旁,他們一人拽著白發老者的一個肩頭,怒目圓瞪,喝道:“兀那老頭,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今天你的運氣不錯,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我的劍卻許久未曾喝過血了。”
這句話竟是那兩人同時說出,而且說得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若非親眼所見,親耳所聞,絕難以相信世界上竟然會有如此默契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