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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發老者突然拊掌笑道:“你這娃娃實在是絕頂的有趣,你明明是在哀求我,怎能說是沒有哀求我呢?除了哀求我,你別無他法……”這句話還未說完,他的笑容凝滯了,像被冰雪封住了一般,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神情郁郁,沉吟道:“蔓兒,你的兒子和你實在太像了,一樣的倔強。”
戴小血臉色冷峻,不再言語。因為他寧愿去死,也不愿低聲下氣地去哀求一個人。他始終覺得只有懦夫才會用諂媚和哀求,以保全自己的性命。
其實,有時候偶爾低聲下氣一次也未嘗是件壞事,真正的英雄,不會如此拘泥。
那白發老者瞥見戴小血橫眉冷眼的樣子,轉而溫和一笑,道:“都到家門口了,我沒有必要再封住你的穴道了。”話音剛落,他便如鬼魅一般快速絕倫地欺到戴小血身旁,拂動手指,篤篤篤,倏忽間,已在戴小血身上連戳三指。
戴小血全身為之一震,受封的三處穴道登時解開了,他拉伸了一下筋骨,愕然地看著白發老者溫和的老臉,道:“既然你并無害我之意,為何要封住我的穴道。”
白發老者那張溫和慈祥的臉壓制住了戴小血蠢蠢欲動的怒火。他一字一字道:“如果不這樣做,你會跟我來嗎?”
戴小血聽罷,大感愕然,頓時啞口無言,他這才恍然大悟,心想原來這位前輩高人早就猜測到了我的心思,他知道,一個人在荒山野嶺的怪石嶙峋間很難找到一個安身住宿之所。
想到這里,戴小血感動涕零。只是他那感激的淚水都咽下了肚子,他不愿意在人前把自己的真情實感展露無遺。因為這個原因,他曾經傷害了很多人,而他自己,也備受折磨。
那白發老者見他兀自愣愣地站在那里一言不發,便用近乎試探的口吻問道:“你不會是在想什么鬼點子要離開這里吧?”
戴小血依然對這句話無動于衷,他只是慢條斯理地把一直背負在背后的那把蟒骨劍解了下來,旋即無限憐惜地來回撫摸著這把寒光朔朔的長劍。就像正在撫摸著自己的孩子一樣。他仿佛已經旁若無物地沉浸在一個只屬于他和那把長劍的世界里,門前的大紅燈籠也好,山洞也好,周遭的一切都在他眼前黯然失色了。
那白發老者見狀,心頭倒也沒有燃起半點怒火,反而不忍心再說任何一句話去擊碎戴小血的癡迷。
因為他深深地明白,一個劍客對自己佩劍的感情是怎樣的。
良久良久,戴小血才道:“為什么要離開?我沒有必要這樣做,我想事到如今大概是怎樣煞費苦心都已經是走不了的了。”
白發老者聽罷,仰天哈哈大笑起來,道:“像你怎么聰明的人,這世上恐怕是不多了。我喜歡你的坦率,夜已深,姑且就在寒舍將就一宿吧。”一語說罷,他頭也不回就徑直走進了山洞,似乎十分自信,戴小血會緊隨其后,跟著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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