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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念想間,忽然只聽得房外的走廊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戴小血心頭一震,心想難道那魅影當真去而復返了,他忙不迭一手抓住蟒骨劍,隨即扭過頭,右手握住劍柄,正要拔劍出鞘,卻才看見原來來者是莫非海和桃花。
莫非海和桃花均都神色驚惶,快步走將了進來。
師徒四人的房間緊緊相連著,此刻已是午夜時分,桃花和莫非海雖均已入睡,但習武之人,警覺性甚強,況且內力在周身游走,耳力便比尋常人要強的些許,故雖是在睡夢中,兩人還是被飛刀破窗之聲驚醒了過來,均都不由地暗暗駭異,便聞聲而至了。
桃花和莫非海大踏步來到床榻前,陡然見到師父煞白的病容和他的嘴角衣領處殘留的血跡,登時目瞪口呆,這一驚非同小可。
兩人又是驚恐又是迷茫,齊聲驚呼:“師父,你怎么了,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這時的戴東陽面目苦澀,緊閉著雙眼,一只手兀自緊緊攥著那一小片帛卷,他心力交瘁,氣若游絲,渾然就沒有聽到桃花和莫非海兩人的驚呼,須臾過后,竟暈厥了過去。
戴小血三人心頭大震,均都滿臉焦慮之色,戴小血雙眼血絲暴漲,伸出右手湊到戴東陽的鼻子前,顫顫巍巍地去探父親的鼻息,只覺右手指尖傳來絲絲熱氣,心想父親呼吸尚存,登時松了一口氣。可是戴小血整個手心都已被冷汗濡濕。
這一晚,戴小血師兄妹三人哪里還睡得著,三人均都神色驚惶迷茫,為保無虞,三人也都留在戴東陽的房間里,一時無不愁眉莫展。
莫非海和桃花問起師父因何故會這樣,此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戴小血便簡明扼要地說了有一個神秘的魅影,潛伏了進來,在窗外偷聽著他們講話,又激射出一柄飛刀,所幸并沒有傷到他和師父,至于自己父親為什么會口吐鮮血,頹然暈倒,戴小血便說是父親余毒未消,傷勢未愈,這些天操勞過度,又加之適才猛然出手欲要擒住那鬼鬼祟祟的魅影,以至于內息錯亂,毒性再次發作了起來。
莫非海和桃花只聽得額頭的冷汗都已涔涔而下。這一晚,三人均都復恐那魅影會去而復返,又加之師父這根頂梁柱已然倒了下來,三人哪里敢有半點松懈,雖然練足了一天的功,身心俱疲,但三人無不都強打起十二分精神,一邊在旁照料暈厥過去的師父,一邊各坐一角,凝神戒備。
整晚下來,寂靜無聲,貓影都沒看見一個,那個魅影顯然就是一個跑腿送信的,既然信已經送到,也沒有必要再來一趟了。
翌日一早,只聽得床榻上一聲咳嗽,戴東陽終于從暈厥中悠悠醒轉了過來。
戴小血等三人忙不迭霍然長身而起,徑直沖到到了床榻前。
只見戴東陽依舊臉色蒼白得可怖,兩撇髭須如經久荒涼的草芥般,凌亂不堪,甚至看上去有些邋遢。
可縱然戴東陽臉上毫無血色,但雙目卻閃爍著教人難以抗拒的精芒,經過一晚上的調息,他的呼吸也恢復了平緩。
戴小血一手托著父親的后背,一手抓著他的肩頭,把戴東陽扶了起來。
戴東陽倚靠著床欄,坐在床榻上,把那塊兀自還緊緊攥在手中的小帛卷,舉到眼前,緩緩又攤了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