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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血狼兵團這四個字,戴小血等三人心頭均都為之一震,旋即也恍然大悟,暗忖原來這“血狼兵團”只是一幫臭名昭著的馬賊,難怪強搶豪奪,行徑蠻橫無恥。
戴小血等三人兀自蹲在床榻之前,這時雙腳早已蹲得麻了,只有于戴東陽的長篇講述之際,聽得都為之入迷,方不覺腳麻。這時桃花欲要站起,不料雙腳一麻,嬌吟一聲,旋即又蹲了下去,此時戴莫二人也恍然驚覺,好在他們二人日常習武,早已扎慣了馬步,麻木感很快便消卻了。隨后三人都站了起來。
桃花終是姑娘家,從小便與師父最親,戴東陽也很是喜歡這個小徒弟,在他心里早就把桃花看作了自家閨女了。兒子忌憚父親,但閨女卻很少忌憚父親的,所以桃花便坐在了戴東陽身旁的床沿上,而戴莫二人見椅子離之甚遠,小師妹桃花又坐在床沿上,怎么好意思再躋身其中,兩人想了想,旋即盤腿席地而坐。
戴東陽續道:“當時江湖上的許多仗義之士聞此暴行,怒不可遏,紛紛吆喝著要懲惡揚善,誅殺‘血狼兵團’這幫歹毒的馬賊。不久之后,一聲響南下,武林之大,卻不分南北,當我得知一聲響遭受馬賊滅門一事,當即怒發沖冠,跟著諸多江湖仗義之士前赴關外,要為一聲響討一個說法。我來到關外,見到了這幫馬賊,卻見漫山遍野,扎營拔寨,這幫馬賊人數之多讓人為之咂舌,實在是‘兵團’一詞,說來也并不過分。而更讓我吃驚的是,這幫馬賊的頭目赫然竟是我師弟郭熊濤。
“我們雖然聚集了數百之眾前來討伐馬賊,但馬賊人多勢眾,且都個個身強體壯,精通武藝,直把俠義道數百之眾殺得折?而歸。那一役中,我們死傷過半,而一聲響報仇心切,不顧一切,與馬賊拼命,他雖武功卓絕,但雙手卻又如何敵得過數千萬之眾,最終一聲響被亂刀斬成了肉醬。”說罷,戴東陽喟然長嘆。
桃花恨恨道:“這幫馬賊殘忍歹毒至斯,當把其連根拔起,免得他們繼續為禍人間。”
戴東陽苦笑一聲,道:“說來倒是輕巧,當時我們的豪言壯語又何止這般,可是‘血狼兵團’勢力龐大,俠義道數百之眾根本無法與之抗衡。”他搖了搖頭,神情凄苦,又道:“我師弟郭熊濤若心存善念,定是武林之福。只是英雄是福也是禍,看就只看他的一念之間。”
戴小血,莫飛海和桃花三人直聽得內心激蕩,又不由地暗自思忖,這其中的曲折原委不知要比嘴上說出來的要復雜曲折得多了。
戴東陽因為長篇贅述而顯得疲憊不堪,他的臉色也愈發的蒼白,說完此話,竟一陣劇烈咳嗽。他躬下身子,虎軀劇震,咳嗽不休,突然他忙不迭用一只手捂住嘴,大咳特咳,竟咳出血來了,作黑紅色的血從指縫中滲透出來。
戴小血等三人見狀,驚得面無血色,桃花一陣驚呼,不知所措,雙腿一軟,險些暈倒。旋即桃花一邊忙不迭地用手輕輕拍著戴東陽的后背,一邊叫道:“師父,師父,你怎么了?”語音已經有些哽咽。
莫非海箭步沖到桌前,倒了一杯水,遞到戴東陽跟前,道:“師父,您喝口水。”戴東陽兀自咳嗽不休,咯出了的血從指縫中吧嗒吧嗒滴落在床。戴東陽神色蒼白,只擺擺手,示意不喝。
戴小血霍然從地上一躍而起,驚得面如土色,霎時之間,心中閃過一個念頭:“爹爹體內兀自還有毒氣!”轉念又想:“可是,郭榆兄弟明明給爹爹服下了解藥的。”戴小血明知郭榆是女兒之身,卻因口頭上叫慣了,心里所想的稱呼卻也還是“郭榆兄弟”而非“郭榆姑娘”。
戴小血忙不迭來到戴東陽床榻前,左手甫一搭上戴東陽的手臂,只覺得冷如冰霜,他心頭大駭,雙手卻執住戴東陽的一只手,臉現焦慮之色,道:“爹爹,你感覺如何。”
戴小血等三人都圍在戴東陽的床榻之前,又是關切,又是焦慮。桃花目睹師父口中吐血,不知所措中竟也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戴東陽凄然一笑,嘴角兀自掛著黑紅的血跡,他雙手一松,緊緊攥在他手里的那片小帛卷飄然落地。他的目光逐一掃過他那三個徒弟,見三人都一臉的關懷殷切,心下不由地大為感動,他氣若游絲地道:“我可比我師父朱九四要幸運得多了,哈哈……哈…...咳……”一語未了,竟又咳嗽起來。
莫非海自小喜好讀書,倒也略懂醫理,見師父口吐黑血,氣若游絲,他大感焦慮茫然,作搔頭狀,卻也不明所以,旋即他拍了拍戴小血的肩膀,道:“師哥,讓我來看看。”一語說罷,探出右手,兩指按在戴東陽的手腕上,去搭他的腕脈。
莫非海的兩指甫一搭在戴東陽的手腕上,登時全身為之一震,只感到絲絲寒氣由戴東陽的手腕處纏繞上了他的兩個手指,須臾之間,寒氣由兩指侵入,轉瞬便蔓延至了四肢五骸。
莫非海一陣哆嗦,心頭大駭之際也不由地暗自納罕,兩指卻也未離開戴東陽的手腕。旋即,莫非海鎮懾住心魂,凝神繼續去探戴東陽的脈搏。突然,莫非海的臉色刷地一下子全白了,他的心頭大為一震,吃驚不小,因為他發現,戴東陽的脈象混亂萬千,七縱八橫,時動時靜,教人難以捉摸,莫非海于醫學也僅是略窺門徑,他又哪里會知曉,戴東陽所受之傷是何傷,既不知病根,便無法對癥下藥。
戴小血見莫非海臉色煞白,更為焦慮,忙不迭問道:“師弟,我爹怎么樣了?”
莫非海猛然感到有一股寒氣直攻其心脾,但寒氣旋即又由里而外直透而出,莫非海不由地打了一個激靈,大有如被冰封之感。實在再難忍受寒氣的侵襲,莫非海這才縮回手指。體內的寒氣登時急流勇退,過不多時,便消逝得無影無蹤了。莫非海滿臉迷茫,搖了搖頭,沉吟半晌,暗忖師父顯然受傷不輕,卻不知所受何傷?轉念一想,萬變不離其宗,無論師父所中何毒,所受何傷,大可以內力替他運功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