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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驚小怪,干什么!”
“那……。”
“聽我說完嘛:它的花色彩艷麗,它的葉碧綠如玉;牛羊都喜歡吃這玩意兒;可越美的東西越有毒。懂嗎?”
“二叔的意思是……。”
“你小子,就是鬼精鬼精的。但這事得好好謀劃;你知道就是了,我會安排的。”
于家傲心情反而沉重起來。他不知道二叔為什么偏要牛死;他更不知道二叔為什么偏要牛死在家聰家。他單知道分房分豬分農具都虧欠家聰家,卻沒想這一出還更虧欠。他是黨員,此時他耳朵里不停地回響著偉大領袖毛主席教導他的那句:我們要熱愛勞動,更要保護好勞動工具,殘害耕牛就是破壞勞動工具,影響明年春耕,就是我們的階級敵人……。
氣氛沉悶了片刻。
于國安也知道,面前的這個親侄子是不懂他內心的痛苦的。這深藏十多年的苦痛,是他和于國泰的恩怨。是作為一個男人,一位有著軍功的軍人的奇恥大辱。只有看著于國泰在困苦中掙扎,只有看著于國泰一家饑寒交迫、無法茍活,他的難以彌合的傷口才能聊以撫慰。
“收拾,收拾;我們該回家。”于國安喝完最后一滴酒,“別忘了把火滅了。”
于國安叔侄倆拾掇了一大口袋花葉,已是深夜。可上山十里路,下山如脫兔。不一會兒工夫,他們分手,各自奔向家中。
可于國安沒有回家,徑直奔向于家軍家而去。于家軍獨門獨戶,家無資產,當然也就夜不閉戶了。于國安掀開虛掩的龍門,大步走進家軍的房間,放下裝有花葉的口袋,用手電光直射鼾睡的于家軍,旋即干咳了兩聲。
“誰?干什么?”于家軍睡眼朦朧。
“小兔崽仔,是二叔!”
“喲!二叔!干什么?我沒怎么?”于家軍立馬彈將起來。
“把衣物穿上,二叔有事與你說。”
于國安遞了一根煙給于家軍,兩叔侄你一言我一語的合計起來。
“二叔,您知道,我最聽您話,可那年聽您的,我折了一條腿。現在淪落成這樣。這事我……。”于家軍有些委屈,哽咽片刻。
“二叔知道,當年是二叔無能,沒有保護好你。可時代不同了,現在的二叔可以給你保證:事成之后,你加入民兵連;過幾年,這連長是你的。”
“二叔,我的親二叔;也只有您老為我好。我這輩子都聽您的了。”
這個簡短的承諾雖然讓于國安如愿以償,可是為他,為于家軍,為于家溝,甚至整個社會所帶來的令人扼腕的后果,現在的于國安又如何預見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