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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家傲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要知道他是在二叔的面前拍了胸脯的。可眼前的于家軍確實(shí)不是在帶兵,而是在帶一群土匪啊!在那個年代,這種民兵連長肯定是要被撤職的;或許還可能有更大的處分。
“于家軍,你這個渾蛋……”于家傲手指著那一群人吼道。
可這群人牙根就沒有看見他來;更不用說聽見他在吼什么了。因?yàn)樗麄儸F(xiàn)在正全神貫注地關(guān)心著于家軍手中骰子的大小。
“于……家……軍!”于家傲上前使勁推了一把。
“誰?他媽的?想干什么?”于家軍轉(zhuǎn)過身來,“傲……傲哥!哦!不……村長!”
于家軍被突然來襲的村長哥哥嚇得驚惶失措,那半空中的骰子不偏不倚地落在人群中間的碗中。
“哈哈哈!是小!我通吃!”背對著于家傲的一個民兵大聲狂叫起來,“給錢,給錢!”
這個民兵蛋子居然沒有看見連長的驚恐,還一個勁兒地把那零亂的紙幣往自己身邊拽。于家軍回過神來,便是使勁一腳,把那民兵踹得人仰馬翻。而他正好倒在于家傲跟前。于家傲便順手把他扶了起來。
“你這算什么?”于家傲憤怒地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我看你就是一個熊包!”
“集合!集合!”于家軍退后幾步,大聲吼道:“立正!稍息!”
這群民兵反應(yīng)也快,迅速拿起在旁邊支著的步槍,碎步跑動起來。
“一、二、三、四……”民兵們一個接著一個地報(bào)起數(shù)來。
“報(bào)告村長,應(yīng)到三十八人,實(shí)到三十八人。請村長指示!”于家軍煞有介事地操起正步,一拐一拐地小跑到于家傲跟前。
“指示個屁!你們接著玩兒。你們就這樣鬼混!”
“傲哥!上次你來,我們不是好好地操練著嗎?今兒兄弟們來了性子,所以就玩了一把。哥!你大人有大量。就這一次!就別計(jì)較了嘛!”于家軍嬉皮笑臉地跟于家傲耳語,接著大聲吼道,“兄弟們,叫村長大人好!”
這群民兵知道這兩兄弟感情好,也知道眼前的村長是不會怎樣著他們的。所以齊刷刷地大聲喊道;“村長大人好!”
“干什么?你們這是干什么?嘿!你們是在占山為王啊!這是新中國,什么大人!”于家傲話雖這么說,但心理卻熱乎乎的。
“你這個于拐子,你有種去給支書說,去給二叔說!我計(jì)較什么?”于家傲根本沒想給眼前這個連長的臉面,轉(zhuǎn)過話茬,指著不正經(jīng)的于家軍說,“我看你是腿瘸了還不夠,手也想斷了!你這輩子活該當(dāng)老光棍兒!”
于家傲的這一席話,不僅不會激勵到不務(wù)正業(yè)的于連長,反而可能嚴(yán)重傷害他的自尊心。試想,當(dāng)著這群被他稱兄道弟的民兵的面,這個既當(dāng)村長,又當(dāng)哥哥的于家傲掀他底,揭他的短,這換著任何一個人都會氣不打一處來。嘿!說也奇怪。這不按常理出牌的于家軍,不但不氣,反而吼著他的連副把煙給村長遞上來。
“村長!別生氣了,來,抽根煙!”連副于家伍畢恭畢敬地遞上。于家伍是于國福的二兒子,也是于姓同宗;當(dāng)年于國安在于家溝團(tuán)練的時(shí)候,跟于家軍一起練就了一身好拳腳;他比于家軍要早到民兵連,但論身手倒不如于家軍,再加上于家軍有著輝煌的往事,所以打心眼里佩服他,并甘愿聽從這個上任不久的連長。當(dāng)然后來他成為于家軍一切罪惡的重要幫兇也就順理成章了,這是后話。
“你小子,跟那渾小子就是一窩!好的不學(xué)……”于家傲接過煙,仔細(xì)一瞧,“你娃兒,出息了啊!還‘紅塔山’?”于家傲知道這一根煙得管幾斤肉錢呢。
也許是煙的品質(zhì)好,入肺順暢;或許是尼古丁降低了他憤怒的情緒。總之,此時(shí)的于家傲倒沒那么大的火氣了。
“家軍,今天就算了;要是再有下次,我撤你的職。”于家傲深深地吸了兩口,“你們成天在這荒坡上訓(xùn)練,練成了什么名堂?給我露兩手!我就過往不咎了!”
于家軍一聽,高興起來。其它不說,要是玩點(diǎn)拳腳來擺弄眼前這個矮個子村長哥哥,那可是不再話下。于是挪了挪那瘸腿,扭了扭腰笑道:“兄弟們,哪兩個先上?”
“滾一邊去!你,我不知道。”于家傲似怒非怒地說。
“嘿!嘿!”于家軍搓著手,笑道,“于家伍!二人一組對打!”
“要得!”于家伍揣好煙,小跑到隊(duì)伍前,“立正!稍息!就地放下裝備,二人一組,練好了!村長就在眼前。”
“是!”眾人齊聲合道。
不一會兒,只見你一拳我一腿,你一抱我一摔。場面好不熱鬧。
“家軍,我知道這群小子,有兩下子。可眼下不是扛槍打仗,有些時(shí)候拳腳再厲害,腦子不好使也要不得呀!”于家傲滅了煙頭,盯著于家軍說,“現(xiàn)在社會太平,治安也倒沒什么問題。關(guān)鍵是二叔交待了,眼下最大的問題是水的問題,如何保證我們村的用水灌溉問題才是大事啊!”
“傲哥,那,小問題。有我們民兵連在,誰敢搶咱們的水,我就滅了他!”于家軍神氣活現(xiàn)地說。
“吹嘛,你!”于家傲戲謔地說,“你知道,牛是怎么死的嗎?”
“什么?”
于家傲這無心的一問,著實(shí)把于家軍嚇了一大跳。要知道,分牛的那一檔事,早就被人們給忘掉了。而此時(shí),眼前的這個村長哥哥怎么又提起這一樁事來。不是二叔安排我做的嗎?難道他不知道嗎?難道他是想打探什么?不會是想給牛翻案吧?或許被他發(fā)現(xiàn)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