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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牙覺得伊森是個挺不錯的人。有原則并守原則，尤其是有能力不守原則的情況下，豁牙覺得只這一點，就足以證明伊森是個很不錯的人。更何況伊森遵守的那些原則讓他遠離為非作歹、隨意禍害人這個范疇。

人是不錯，就是有點獨，不喜歡被打擾，哪怕連續(xù)的忙碌勞累之余，也是選擇靜靜的一個人待著，而不是用一些熱鬧喜慶的元素來放松。

所以伊森的身旁總是顯得有些清冷，哪怕火盆里的火焰熊熊、洞窟中被蒙上暖色調，又有陽光從天灑落，可還是顯得冷清、安靜，還有那么點肅殺。

豁牙覺得肅殺氣氛大約是來自他對伊森的畏懼。跟伊森待的越久，他就越畏懼。他現(xiàn)在確定原來的伊森其實已經(jīng)被某個奇特的生命占據(jù)了。這個生命非常強大，哪怕受少年的軀殼束縛，仍舊是隨便就能置人于死地，置很多人于死地。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能生出親近的欲望，有時候他自己都納悶，有這樣的基情，是不是因為他本性過賤。后來他發(fā)現(xiàn)不是他的問題，是伊森的問題，這個明顯不是好人，甚至可能不是人的人，有種奇特的魅力，吸引著他人想要靠攏。

暗衛(wèi)1也有類似的感覺。作為這批魔像中靈魂最強打者，他的感知極為敏銳，他能感受到來自伊森的親和力。這種親和力包括兩種，一個是能量的親和，另一個是人格的魅力。

很難說清楚為什么他會覺得伊森有人格魅力，這個人對他而言是疏遠的、甚至陌生的，他不了解伊森，伊森也很少在他面前展露什么風采，可就是能感覺出來。他也很篤信這一套，這是源自靈魂的能力，就是篤信，甚至沒有道理可言。

伊森當然不會給暗衛(wèi)1解釋什么是靈魂洗練，什么是靈魂純化，什么是靈魂力場，什么是靈魂共鳴。

靈魂強大到一定程度，感應自生，繼續(xù)強大，感覺自明。包括直覺，其實也是靈魂能力的一部分，一種力場的交匯所產(chǎn)生的感應，在古泰拉，這種場能稱之為‘勢’，無獨有偶，這個世界的東方古國，也有‘勢’這種說法，力場是現(xiàn)代的叫法。

山水有勢，影響氣候溫度，生命有勢，影響氣氛感官，伊森現(xiàn)在就勉強處于這個階段，正在由假而真，他自己也能感覺到，一旦靈魂晶化全部完成，勢就能成，且穩(wěn)固。

靈魂修煉是重中之重，然而魂能好煉、意志難煅，想要提高靈魂層次，還真就沒什么好的辦法。

以前他的感悟是經(jīng)歷，經(jīng)歷越多，就越是凝煉強大。

可在獲取了這個世界的知識傳承后，他意識到，這種歷練法是不對的，至少不全對。提升靈魂層次，單一是錯，刻意也是錯。用這個世界的話說，寶劍不止能被磨鋒利，還可以磨廢磨鈍，而什么東西一刻意，就會滋生匠氣。

這可不光是他見獵心喜，發(fā)現(xiàn)新理論就納頭便拜，而是他自己在前進的道路上也感覺到了不對。開始還是行的，可漸漸就不是味兒了，其中一個很重要的表現(xiàn)，就是他在非人化。

非人并非不凡，而是在失去人性。失去還不可怕，可怕的是意識到這種失去而無動于衷。他意識到，這種情況，其實也是一種另類的自我意識消散。一個散，一個凝，最后都是喪失自我。

好在他還算精明，執(zhí)著于原則，用原則顧鎖人性，否則清心寡欲，也就等于冷漠無情，兩種極致，都是坑。

“要不，找個妹子活躍下氣氛？”這個念頭生出來，伊森自己都是一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多閑，又或多空虛，其實這根本就是一種自我活躍思維的手段，他的心靈有些太過枯寂，情緒能量又都習慣性的被專門的符紋收取，那還剩下什么？就是修煉、鍛煉、做實驗、操持經(jīng)營，沒有興奮，也不會偷懶，這還是人嗎？快成機器了。

“看來，這魂晶結成后的新境界還挺兇險的，這是要連思維矩陣也晶化的節(jié)奏啊。嘖嘖！”

伊森還算淡定，既然意識到問題了，那么想辦法解決就好。他這個情況，又跟那種活了悠長歲月而失去信念、失去追求的靈魂枯寂不同，他這個最多只能稱為靈魂物質化所引發(fā)的能量波動，根源不在他自己，而在于靈魂進入這個層次的后遺癥。

他思忖，應該是他升入的方式太不專業(yè)了?；甏Z舍，趁軀體無法容納強魂而造成的貨大缸小的既定事實，而一舉壓縮成功。看似當斷則斷、勇猛獲勝，實則既冒險、且取巧。

這就好像是所謂的破碎虛空一般，聽起來很霸氣，實際上細細品味，卻帶著幾分勉強、甚至戾氣。

逆天就不能逆的水到渠成、被禮送出境？當然可以，你不夠強又急著想走，自然才會出現(xiàn)撕裂效果，一旦出現(xiàn)這類效果，損失的就不是一方，而是雙方了。只不過相比于超脫，這點損失是承受范圍之內(nèi)的，可如果繼續(xù)前進，回首再看，未必就不會有遺憾，也許這時損失的，涉及到日后能不能更進一步的關鍵。

之前他清洗魂潭，滌蕩身體原主人的殘余記憶，也順便淬煉了一下思維矩陣。現(xiàn)在看來，光做這些是不夠的，思維矩陣不但要穩(wěn)固，還要有活力，活力不足，在進入更凝縮的狀態(tài)后，就會被外壓影響，而漸漸形成凝滯、單極。

當初一個勁的要求全神貫注、要求排除雜念、凝純?nèi)缫?，現(xiàn)在做到這些根本不是問題，反倒是能不能像少年那般思維活躍、充滿靈動，像稚童般純真無垢，真情真性，成為了課題。

當然，找個妹子那純熟是說笑，這種事情，不是表演給誰看的，而是要發(fā)乎于心。對小青年而言，這或許根本就沒有難度，能不能干，不能，滾粗！就是這么戲謔任性，可他不同，心如鐵石，中二之火如何說燒就燒？

“這個事也是急不來，同樣是個水磨工夫?！币辽嗣扇?、下頜，恍然間，才意識到他已經(jīng)不是前世的那個三天五頭不處理，就胡子拉碴的成年人了，而是十六歲的少年，兩腮下頜，絨毛都很少，拿來的胡茬，不由的啞然一笑，他居然又失神了，這也是奪舍后才有的一種狀態(tài)。

“十六，再過個把月就十七了。生日，兒子的生日母親會很記掛吧？”想到這里伊森有些為難的嘶聲吸了幾口氣。

以他多年的經(jīng)驗判斷，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入獵人與獵物的周旋期，任何一方的率先妥協(xié)，都是一種失敗，可不同的是，圣教算是那個家底比較豐厚的，沒了獵槍還有獵網(wǎng)、沒了獵網(wǎng)還有獵夾、沒了獵夾還有陷坑，他卻是不同，他就是十足十的獵物模樣，一旦露怯，就會被對手發(fā)現(xiàn)，哦，原來你還有個幼崽需要看護、哦，原來你藏在這里、在這一帶覓食……

丁戰(zhàn)的心思則又有不同，他現(xiàn)在心中更多的是一種憤懣和恨意，實際上這也是為什么伊森給他‘絕對冷靜’異能的原因。

這個時代最容易產(chǎn)生戾氣和恨意的，就是丁戰(zhàn)這個層面的人。他們很努力、很拼，希望通過這種方式獲得他們想要的，大多無非是功成名就、生活富足，就像災變前的美國夢、華夏夢，可現(xiàn)實無情的打擊摧殘著他們，隱晦的告訴他們這條路其實根本就走不通，至少僅是遵守明面上的這套規(guī)則是走不通的。

不奮斗、不拼，狀態(tài)悲催，那也沒什么好抱怨的，沒付出嘛，奮斗了，甚至拼命了，仍舊不比那些三天打兩天曬的家伙好多少，這個就心里不平衡了。而且越是做事，才能遭遇越多的狀況，看清越多的黑與非。

大苦難和滅絕趨勢沒有讓人類更團結更向上，只讓剝削更殘酷，讓統(tǒng)治更黑暗，讓許多不恥連遮羞布都省了。這樣的大背景下發(fā)生的種種，又怎能讓人不恨，不狠？

底層者的哀號軟弱無力，甚至哀號都沒有，只剩麻木。因為外邊更糟，在這里至少能活，在外邊卻只有死，而且是連人帶魂吞的渣都不剩的那種死。

就是丁戰(zhàn)這種有一定反抗能力的，像更好的，卻又總是好不了的，心中最是苦悶。狩魔人大肆組隊喊話，他也聽到了。他的第一反應是：“麻痹！說打就打，想談就談，談不攏再打，打不動再談，還真是一點B臉都不要啊?！?

丁戰(zhàn)犯了倔勁頂牛了，他心中對伊森有恨，但更恨基地的統(tǒng)治者、以及圣教，他恨這個體制和社會，正是因為太恨了，反倒不怎么顯了，這也算是大象無形吧。當然，大象無形也意味著處處被這份恨意影響，

可話說回來，他恨體制的敗壞，恨社會的黑暗，并不代表他自己就是好的，就是身體力行的站在黑暗與腐敗對立面的，更何況以他的文化還不足以全面的了解體制、社會。

丁戰(zhàn)不明白只有比較適合的，沒有真正完美的，不明白民主有民主的好，集權有集權的優(yōu)。

他將苦難和不公都算在體制和社會的頭上，仿佛那些統(tǒng)治者、那些高層、那些尸位素餐、那些既得利益者就等于是體制，就代表了體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