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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的野獸展開進攻,減少了光點的數量。
也許是察覺到了主人的危機,雷坊企圖撕咬黑暗。
但是,哈魯佩先動了一步,擋在雷坊的面前。
八頭龍和巨龍間的激烈撕咬重現了。
只身離開戰場的艾因雷因向城市跑去。妮麗絲提供的情報既準確又精密。在四散開的伊古納西斯的光點中,有少數幾個朝城市,紗耶和艾爾米所在的地方潛行。
真正的目的應該在這邊。城市里的艾爾米應該持有亞空間發生裝置。如果不破壞它就無法摘除零領域的絕緣空間的話,伊古納西斯應該會不惜一切代價試圖破壞它的。因為艾爾米也對此深知,所以很可能沒有藏起來,而是待在了身邊。
而且這樣一來,就能將伊古納西斯吸引過來。
復仇要用自己的雙手。
雖然和艾爾米相處日久,但卻不知道她是否是這樣想的。不過,艾因雷因覺得通過多米尼奧的死她第一次發現了自己心中的沖動。如果是這樣,她很可能會用最直接的手段來解決問題。
艾爾米在那里是否設下了陷阱?
如果她確實設下了呢?
如果對艾爾米來說,伊古納西斯突破艾因雷因的防守,來到這個亞空間是在她的預料之內的話。
不,她一定是預料到了。至少她會考慮了這個可能性。而如果有可能性的話,艾爾米一定不會怠慢,并想出對策吧。
她并不是有惡意的。
她并不是從一開始就打算算計艾因雷因和紗耶。
就算如此,他實在無法預料也許因復仇而迷失自我的艾爾米會干出什么來。
艾因雷因飛馳。
在視野中發現了伊古納西斯。
是貼在地上前進的臉。那不是索霍的。而是一張陌生的臉。眼睛、鼻子和嘴。只有構成面部的三個部位在地上滑動的模樣,讓人想起古拉波奈爾市之前的和faceman間的戰斗。
一邊奔跑向前舉起雙手中的槍。
亂射。子彈準確地擊穿眼睛、撕裂鼻子、擊碎嘴巴。但是,臉卻不止這一個。將左邊的用手槍處理的同時,將右邊的用視線消滅……不,吸收。想道右眼球和零領域相連的時候,覺得這個方法也許存在危險。但是,據迪克所說,艾因雷因里面已經有了一個faceman的臉了。所以就算多了一兩個也沒多大差別。
不能排除焦急之下陷入了伊古納西斯的陷阱的可能性,但艾因雷因可沒空考慮這個。
用上能用的一切。
現在的艾因雷因一點都不從容。就算會傷害自己的身體,他也無法吝嗇于使用力量而無視掉自己所能做的事情。
迪克的話語殘留在腦海中。
因為什么都沒有選擇才會變成這樣的。當所有的一切都無法被改變后再選擇,著不能算是選擇。迪克是這樣說的。
可是,不能因為這樣就繼續任由被周圍的洪流左右。如果自己是在當中被沖走的,那么至少要在激流之中游到底才行。就算最終到達同一個地方,撞到巖石變成尸體到達,以及傷痕累累地的游到底到達,兩者間卻有著不同的意義。
艾因雷因奔跑,開槍,驅使視線,處理掉時而出現在地面上時而潛到地中的無數張臉。數量沒有減少的樣子。不管打倒多少眼前的臉,妮麗絲的情報顯示的數量并沒有減少。對方可能在使用再生,或是多張臉疊成好幾層所以沒能一次性殺掉。既然是在物質世界,那就沒有道理殺不死。一定有什么詐術。
接近城市了。和紗耶她們指尖的距離在消失。
沒有揭穿詐術的時間。
這樣下去可不好。
在焦急的艾因雷因眼前,在危機的濃度一分一秒地增大之時,兩個東西有了動作。
一個伴隨著轟鳴。
在荒野之中,半藏在紅砂飛舞的暴風中的城市改變了它的形狀。如海市蜃樓般聳立的無數高樓之下,它改變了高度,改變了角度。
那是城市正從大地的束縛脫離的瞬間。
位于城市外周部的特別高的建筑鏟出沙土。從大地中拔出的被轉動軸連起來的那個東西做出了富有柔韌性的動作。包圍著城市長出的那些東西也同樣地由地面現身,抬起了整座城市。
這宣告了艾因雷因不希望出現的未來的開始。
還有一個。
和伴隨轟鳴的城市上浮相比,它悄悄地,像是往水中滴落墨水一樣出現了。
一只黑貓。
像是在造出沙土之瀑布和塵土的飛沫的城市這幅畫中,開了一個孔一樣,黑貓悄悄地出現在那里。
“艾爾米!”
艾因雷因注意到她,叫出名字。周圍的所有臉一齊圍住了艾爾米。
臉在貓的前方集結,變成了一個人的模樣。是從未見過的男子。高個子且肩膀寬厚。將金色的短發朝后梳起,用深藍色的眼睛俯視黑貓。
這就是伊古納西斯真正的模樣嗎。艾因雷因舉起手槍,觀察經過。
“沒料到,你竟然想到了復仇。”
“這只能說明你的觀察人類只有這種程度罷了。雖然擅長小動作,但缺乏看破本質的眼光。雖然能調整整體,卻無法使一件事達到極致。是的,這樣很適合你。”
“你總是這么嚴格。”
黑貓用打哈欠回應苦笑的伊古納西斯。
“不過,你的執拗和隨機應變很適合做那個小組的領頭。雖然作為觀察者到不了及格分(譯者:日本一般的及格分是30分,100分滿分的)。因為說到底你只是想成為神罷了。”
“說的也是。永動機可以說是神的造詣。我認為如果能做出那種東西的話,我的夢想就會實現了。”
“你想成為神嗎?”
“不,我像見到神。”
“假設神是存在的,既然人類無法想當然地見到神,那么想見到神的話就必須到達和神同樣的或更高的視點。這個成為神有什么不同。……我對這個議論沒有興趣。”
“遺憾。我原以為對永動機感興趣的你是可以理解浪漫的。”
“永動機是否是可行的。能否實現只在理論是不可能的東西。我只對這個感興趣。雖然我沒有否定神是存在的可能性,但我沒興趣成為神。因為我知道,有些東西是身為一個人才能發現的。神不會去想造出永動機,其結果便無法發明創造空間的裝置。神是不存在偶然的。偶然只會在不完全的人類中誕生。”
“這就是你的哲學嗎?”
“誰知到。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比起這個,我現在只是個希望委身于第一次激情的隨處可見的女人。”
“那么我就是掉進陷阱里的愚蠢男人嗎。”
“說的沒錯。”
兩人之間存在的是寂靜。但是,艾因雷因輕易地就能想象出平靜的湖面之下巖漿翻滾的模樣。
“但是……如果我。”
“抱歉,我已經不想聽了。”
那是和單方面的斷絕同時發生的。發生、結束、然后開始了。
伊古納西斯的身影瞬間消失了。艾因雷因的眼前只剩下黑貓。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不過能想道做了什么。趕在伊古納西斯做什么之前,把他拽進了黑貓額頭上的寶石,艾爾米居住的亞空間之中。可是,這樣的話只會讓他和艾爾米對峙罷了。難道艾爾米想在無法躲藏的亞空間之中親手殺死伊古納西斯嗎。還是說……
身在這里,只能去推測了。
“艾爾米……。”
艾因雷因呼喚道。
“……我沒事。道目前為止。”
“伊古納西斯呢?”
“我在這里多重啟動了亞空間。在此基礎上把他放逐道零領域。現在應該被成迷宮狀的絕緣空間團團圍住,在零領域中徘徊吧。”
“他已經出不來了嗎?”
“恐怕是的。不過世上沒有完美,所以不知將來會怎樣。”
“剛才的是誘餌的可能性呢?”
想起和faceman之間的戰斗,艾因雷因再詢問道。
“靠faceman的能力偽裝的可能性是沒有的。雖然吸收掉了,但那畢竟不是在零領域中以自己的精神特質得到的純粹能力。雖然可以利用但并不是說在本質上變成了faceman。”
“這么說,復仇是成功了。”
“應該是吧。”
可是,明明成功完成了復仇但艾爾米卻沒有高興的樣子。反而有種像是開了一個洞一樣的虛無感。就算成功復仇多米尼奧也不會回來。看來這個事實正壓迫著她。也許復仇作為憤怒的一種的同時,也是為了讓一個人的死亡永遠留在心中的精神緊張狀態。如果無法維持這種緊張狀態的話,所剩下的只有步向忘卻的渙散吧。
“說來,那是什么?”
看向伴隨轟鳴運動的城市。沿著城市的外周長出腿,像蜘蛛一樣移動著。
“紗耶的能力,或者說是初期設定的功能不是樂土嗎?”
“啊啊,好像是的。”
“回避危險的能力。我讓它成形了。直接移動人類生活的地方。雖然想法很可笑,不過我似乎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難道紗耶是。”
“也許,你是對的。這樣啊,那家伙在的地方也毀滅了啊。”
被煉金術師做出來的嗎。
不,這種事怎樣都無所謂了。
“紗耶還沒事把。”
“嗯。她為了讓那個城市動起來……。”
第三個異變,在艾爾米停止說話的時候發生了。
“艾爾米?”
黑貓的身體在顫抖。
他對這個癥狀有印象。就在剛才尼爾斐尼亞也變成了這樣。
“艾爾米!”
“沒問題,伊古納西斯還沒有出來。”
“那……。”
“被擺了一道。在我暫時使他停留在這個空間的時候,他分離出了一張臉。它破壞了能量供給部分。如果這樣下去,這個空間就會崩潰的。”
“這樣的話,趕快從那里出來就好了。”
可是,艾爾米卻不聽從艾因雷因的話。
“我不能那樣做。現在這個空間的自然環境,是有了我的亞空間的干涉才會成立的。如果停止了干涉,一切都完了。”
“什。”
“就算我的空間消失了,伊古納西斯也無法出來。我做成了這樣。但是,單個亞空間發生裝置工作情況下的極限時間已經大致判明。明確的期限會讓伊古納西斯抱有活下去的希望。”
對艾爾米來說,這應該是問題的所在。
但是,對艾因雷因來說還有另一個問題。
這個世界的消失,會對紗耶造成怎樣的影響。毀滅的時候,紗耶還會再一次為了挽救在此繁榮的人類,做出同樣的事嗎。
到了那時,如果伊古納西斯出現了會怎樣?
這個世界毀滅了也無所謂。紗耶主動去再次承擔同一個任務也行。
但是,決不允許伊古納西斯做出妨礙紗耶的事情。就算在未來會有其它問題,他卻無法無視必須要在現在解決的問題。
“我該怎么辦?”
那么,艾因雷因所能做的只有一個。
做出能做到的。
有未來。和迪克相逢的那個未來的景色。在那里卻是出現了faceman。迪克戴上的那只獸面也許就是faceman的最后下場。也許,那就是伊古納西斯的因子。
但是,那卻無法成為不管艾因雷因做什么都無法完全消滅伊古納西斯的證據。
方法是有的。
“……連同我,用那只眼睛吸收吧。”
艾爾米不確認艾因雷因的覺悟。只說出他該做什么。
“用你,用你的眼睛代理我的空間要做的事情。雖然這和我的計劃有些出入。但可以以此重振。而且這樣做會使絕緣空間的迷宮變得更復雜。是個一石二鳥的對策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