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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嘯,阿嘯,你家又來貴客啦。”
梁嘯放下了竹弓,瞟了一眼西室。原本半掩的西室門不知時候開上了。梁嘯暗自笑了一聲,松了一口氣。桓君的耳力比他好幾倍,恐怕客人一進了青云里的里門,他就聽到了,關上了門。
關門,就代表不見。不見,就代表拒絕。看來桓君和自己希望的一樣,對淮南王府沒有什么興趣。
不過,梁嘯卻不能閉門不見。他先到后院通知了老娘。他還沒有成年,不能接待客人,老娘雖然是女子,可是在漢代,女子一樣能做一家之主,能像男主人一樣出面接待客人。
更重要的是,在某種程度上,老娘比他更擅長做這些事。
當老娘在堂上坐定時,門外的車馬也停住了,一身錦衣的胡來敲響了門。
梁家不是什么大戶,沒什么中門、小門之分。只有前后兩進,客人站在門外,堂上的人便已經看到了。鄰里之間都是直接入門登堂,胡來敲門,也是禮儀。
梁嘯連忙迎了上去,笑瞇瞇的拱拱手。“胡君別來無恙?怎么看起來又黑了些?”
胡來頭一昂,亮出兩個大鼻孔。“隨劉君游歷訪友,風吹日曬,豈能不黑?哪像你天天躲在家里,也不知是不是做什么精細活計。”
梁嘯微微一笑。胡來話里有話,既炫耀了跟隨劉陵四處行走的得意,又鄙視了梁嘯閉門不出的示弱。胡來上次在梁家吃了虧,后來就隨劉陵游歷去了,但是他并沒有就此罷休,反而借著自己不在廣陵的機會,指使鄉里少年邀請梁嘯去參加射禮,找機會讓梁嘯出丑,卻都被梁嘯拒絕了。
正常情況下,這種情形當然是梁嘯內怯的表現,可是在有心人的傳播下,梁嘯那句“欲射鴻鵠者不在野雉”已經在廣陵城人人皆知,梁嘯的拒絕也就有了幾分清高和不屑的意味。再加上梁嘯拒絕淮南國貴人的邀請,江都國人多少覺得梁嘯此舉有骨氣,沒丟江都國的臉,反對梁嘯大加贊賞。
得知自己弄巧成拙,反而讓梁嘯名聲更大,胡來更加郁悶,以至于一見面就和梁嘯嗆上了。
梁嘯只是笑,笑得很溫和,笑得很寬容,笑得很不屑。
他越是笑得開心,胡來越是郁悶。馮疾在遠處見了,只得咳嗽一聲。胡來嘆了一口氣,強按著心頭的憤懣,說道:“淮南劉君前來拜訪桓君,還請通報一聲。”
“哦——”梁嘯夸張的點了點頭,順手關上了門,轉身入內。
這是大戶人家才有的習慣,普通百姓平時都不關門,這時候更不可能關門。但是梁嘯關了,卻一點也不失禮。桓君還沒答應見你,當然不能開門。
門一關,一只腳站在門里的胡來嚇了一跳,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一躍而退,險些撞到劉陵的馬車。馮疾適時的伸手托住胡來,同時輕輕地拍了拍,示意胡來不要上了梁嘯的當,亂了方寸。
胡來鼻息粗重,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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