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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兜很想下令發(fā)起沖鋒，先將這個口氣太大的漢人小子拿下，再一舉擊殺梁嘯。可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荼牛兒剛才說的那句話讓他很驚訝。

“你們在追殺獵驕靡，獵驕靡戰(zhàn)敗了？”

“是啊，就在你們來之前不久的事。聽說你們匈奴人來了，還以為是右賢王，我們連飯都沒時間吃就迎上來了。沒想到”

荼牛兒咂了咂嘴，聽起來有些遺憾。可是這話落在難兜的耳朵里，卻平添了一種說不出的輕蔑。以為是右賢王，所以迎上來了，結(jié)果不是。你的意思是說，如果知道不是右賢王，你連這一百多人都沒興趣來？

難兜越想越惱火，恨不得立刻下令沖鋒，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敢掉以輕心。

梁嘯擊敗了獵驕靡，可信不可信？

他的主力正在追殺獵驕靡，是不是真的如此？

如果他在說謊，比如他的主力就埋伏在身后呢。他與獵驕靡對峙的峽口就在前面不遠(yuǎn)的地方，他要想退回去，容易得很，同樣，他的主力要是埋伏在峽口里，等匈奴人追擊的時候突然沖出來，將匈奴人攔腰截斷，威脅同樣不可小視。

他可是剛剛走了百十里路趕到這里，而梁嘯卻是以逸待勞，如果交戰(zhàn)，梁嘯有體力上的優(yōu)勢。

難兜一時難以決斷，他不相信荼牛兒的話，他需要更確切的消息，在此之前貿(mào)然發(fā)起攻擊是不理智的。

“獵驕靡人在哪里？”

“在逃跑。”荼牛兒搖搖頭。“烏孫人太弱了，兩三萬人，一打就跑，真沒勁。你們匈奴人雖然也不怎么樣，可是和烏孫人比，還是要強(qiáng)一點的。”

難兜差點氣笑了。你這是夸我們，還是在損我們啊？不過反過來想想，荼牛兒說的話也是事實。匈奴人的確要比烏孫人強(qiáng)，可是在漢人面前，匈奴人卻沒有驕傲的資本，特別是在這位冠軍侯面前。幾次交手，匈奴人都沒占到任何便宜。

如此說來，獵驕靡敗給梁嘯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相反是大概率的事。連匈奴人都不是梁嘯的對手，獵驕靡又算什么東西。

難兜迅速評價著漢人、匈奴人、烏孫人的實力對比，越想越?jīng)]信心。他叫過兩個親衛(wèi)，耳語了幾句，吩咐他們一個去通知右賢王，一個去安排斥候打探戰(zhàn)場形勢。與此同時，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荼牛兒閑扯。

荼牛兒也不著急，梁嘯交給他的任務(wù)就是拖延時間。難兜越是心里沒底，他的任務(wù)越容易完成。

遠(yuǎn)處，梁嘯暗自松了一口氣。感謝右賢王，派了這么一個還有點腦子的將領(lǐng)來。空城計這種事只有針對這種有一點腦子的將領(lǐng)才有效，如果是那種一點就炸的莽漢，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沖上來再說，那他就只有掉頭逃命了。

見匈奴人沒有出擊的跡像，梁嘯表現(xiàn)得更加輕松。他跳下馬，在草原上散起了步，一副等右賢王前來敘舊的架勢，心里卻在暗暗祈禱，天快黑吧，天快黑吧，天黑了，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就更好演了。

見梁嘯下馬，傭兵、游俠兒們也紛紛散開，自由活動，有人下了馬，來回踱步，有人到河邊洗馬，甚至有人坐在草地上，扯開甲胄，捉起了虱子，不像是打仗，倒像是郊游。

遠(yuǎn)遠(yuǎn)地看到梁嘯等人如此輕松，難兜更不敢大意。在他看來，除非梁嘯腦子壞了，否則這絕對是一個陷阱，一個誘餌。別看他們現(xiàn)在這么輕松，等他沖過去，可能就完全是另外一副情形了。

雖然難兜有足夠的理性來壓制自己發(fā)起攻擊的沖動，但他還是不死心。反復(fù)權(quán)衡之后，他決定派出一千騎試試梁嘯等人的底氣，看看他是虛張聲勢還是真的有恃無恐。

號角聲響起，旌旗搖動，一千匈奴騎兵從右翼沖出，奔向梁嘯等人。

荼牛兒看了一眼，撇了撇嘴。這些騎兵看起來人數(shù)不少，但從他們所處的位置來看，算不上什么精銳。對于梁嘯等人來說，這一千騎形成不了什么真正的威脅。

見荼牛兒無動于衷，甚至有些輕蔑，難兜心中不安，顧不上和荼牛兒說話，盯著戰(zhàn)場，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聽到號角聲，正在散步的梁嘯看了一眼，翻身上馬，舉起了黑弓，輕踢坐騎，開始小跑。

火狐等箭手、弩手一直在梁嘯身邊，見此情景，二話不說，立刻跳上馬背，摘弓舉弩，做好了射擊的準(zhǔn)備。亞馬遜女戰(zhàn)士們也催動戰(zhàn)馬，緊緊跟了上來，在梁嘯兩側(cè)聚攏。

散在四處的騎士們聽到號角聲，也紛紛上馬，拿起武器，迅速向梁嘯靠攏。他們策馬奔馳，在短短的幾百步距離內(nèi)就由松散的陣形轉(zhuǎn)變成沖鋒陣形，時機(jī)掌握得剛剛好，陣勢成形之際，就是梁嘯射出宣告發(fā)起攻擊的鳴鏑之時。

“嗖！”一枝鳴鏑破空而去，飛躍百步，一箭命中一名匈奴騎士的胸甲，從前胸射入，從后背射出。匈奴騎士翻身落馬，只來得及發(fā)出兩聲慘叫就被奔馳的戰(zhàn)馬踩中，一命嗚呼。

與此同時，弩手、神箭手們密集射擊，集中在匈奴人的左前方。數(shù)十枝箭同時射至，十來名匈奴騎士首當(dāng)其沖，紛紛中箭。匈奴人的沖鋒陣型受阻，氣勢微滯，趁著這個機(jī)會，亞歷山大等人殺到，一馬當(dāng)先，沖向匈奴人陣中。

“殺！”亞歷山大手持矛落，將一名匈奴騎士挑落馬下。

“殺！”龐碩單手揮舞長刀，一刀將一個匈奴騎士的手臂斬斷。

梁嘯舉起黑弓，對著將旗下面色發(fā)白的千夫長，微微一笑，連射四箭。

幾名弩手同時扣動弩機(jī)。

相隔百步，人馬混雜，千夫長看到了梁嘯，卻不知道自己已經(jīng)成了梁嘯的目標(biāo)，等他感覺到危險的時候，數(shù)枝利箭已經(jīng)飛到了他的面前，至少有三枝箭同時射中他的面門。

千夫長連吭都沒來得及吭一聲，翻身落馬。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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