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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些塞人目光短淺,烏孫人的一點輜重就讓他們滿足了,真是沒出息,難怪他們被獵驕靡當成兩腳羊。”
“他們見識小,很多人這輩子都沒離開過這片山谷,是好事,也是壞事。他們恨烏孫人,是因為烏孫人一直在壓迫他們。匈奴人很少出現在這里,他們還沒領教過匈奴人的殘暴,所以需要時間,讓他們看清匈奴人的面目。我想,用不了幾天,他們就知道匈奴人比烏孫人還要可惡了。關鍵在于,我們怎么才能熬過這幾天。”
“沒錯,問題正在于此,我們怎么熬過這幾天?”
梁嘯捻了捻手指。( 好“也許,我該和右賢王談一談。”
“談……一談?”多羅斯愣住了,叨著一塊肉,看看梁嘯,又看看阿奢那。梁嘯和阿奢那交換了一個會心的眼神,誰也不理多羅斯。多羅斯急得抓耳撓腮,連忙央求。“說說,說說,你想和右賢王怎么談?”
梁嘯沒好氣的說道:“怎么談,當然是用舌頭談。”
多羅斯吐了吐舌頭,表示無法理解。
梁嘯和阿奢那大笑,和多羅斯開了一會兒玩笑,便討論起雙方的優劣來。既然要派說客去擾亂右賢王的行動計劃,就要擊中要害,否則很難起到實際效果。
前天晚上,梁嘯讓身邊的親衛部曲大開腦洞,得到了不少啟發,嘗到了甜頭,現在他更愿意與人商量,特別是阿奢那這種經驗豐富的老臣。他不僅需要阿奢那的理解和配合,還需要他的智慧。
兩人談得開心,多羅斯卻聽得昏昏欲睡,不知道什么時候,他一頭栽倒,鼾聲大作。
和阿奢那談了半夜,梁嘯沒有睡,他照例起身練習導引術。
經過幾年的堅持,導引術已經融入他的血液,如果哪一天不練,他會覺得渾身不舒服,總覺得有什么欠缺似的。不管有多么大的壓力,一旦擺開架勢,他就能拋開一切,進入那種物我兩忘的境界。
這是唯一完全屬于他自己的時間,他倍加珍惜。
隨著一次次的演練,熱流像潮水,一次次的沖刷著他的身體,沖去渾身的疲憊,滋潤著每一寸經絡和血肉。他的呼吸越來越深沉,眼神越來越清澈,氣度越來越沉穩,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讓人頂禮膜拜的自信。
當值的親衛們遠遠地看著他,眼神崇拜,信心滿滿。
——
長安,冠軍侯府。
劉陵披著衣服,伏在案上,手指劃出絲質的地圖,最后落在伊犁河谷的位置,久久沒有離去。
在她面前的地圖上,伊犁河谷是一片空白。梁郁也披上衣服,走了過來,瞅了瞅劉陵,有些不解。“翁主,這兒有什么問題?”
“不知道。”劉陵收回手指,輕撫著嘴角。“我有一種感覺,你阿兄現在可能在這里。”
“這里?”梁郁看了一眼地圖,不由得輕笑一聲:“阿兄給你托夢了?”
“他現在身邊有大宛公主,哪里還顧得上給我托夢。”劉陵撇了撇嘴。
“大宛公主會跟著他去戰場?”梁郁坐到劉陵身邊,幫她將滑落的外衣拉拉好。“行了,你就不用擔心了。相隔萬里,你擔心也沒用,不如安心等好消息。”
劉陵站了起來,上了床,擁被而坐。梁郁上床坐在她身邊,用肩膀拱了拱她。“還在想?”
“嗯,我還是有些不放心。”劉陵沉思片刻,又說道:“最近天子的情緒如何,有沒有什么異樣?”
梁郁臉色微紅。“天子心思深沉,我看不出有什么破綻。不過,他經常嘆氣,而且很少提西域的戰事。有好幾次,他剛開了口就又放棄了,好像有什么擔心似的。”
“還能有什么擔心,無非是既想你阿兄拿下西域,又怕你阿兄尾大不掉,讓他難堪。”
“阿兄……會這么做嗎?”
“我不知道。”劉陵搖搖頭,輕嘆一聲:“其實,我是不希望聽到什么大捷的消息的。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你阿兄不是一個會藏拙的人,天子對他多有忌憚,如果不是因為西域情況緊急,天子豈能放他出長安。既然出去了,那就別再回來了。”
梁郁偷偷地看著劉陵。“阿兄不回來,你怎么辦?”
劉陵淡然一笑。“我還能怎么辦,做我的富貴囚徒唄。雖然相隔萬里,總比一起做囚徒好。莊子說得好,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我和你阿兄的情況就是如此。”
梁郁嘆了一口氣,雙手抱著腿,將下巴擱在膝蓋上。“其實……他們都是不世出的英雄,只可惜他們的想法分歧太大,最后恐怕難以善終。翁主,我其實和你一樣擔心,既怕戰事不利,又怕戰事太順利。阿兄回京的那一天,也許就是他們決裂的那一天。”
劉陵轉過頭。“你也看出來了?”
“我別的本事沒有,察顏觀色的本事還是有一點的。天子煩惱,不就是不知道如何處置阿兄嘛。阿兄有用兵之能,是罕見的神兵利器,可是對天子來說,他總有力不從心的感覺,總怕會傷著自己,想用又不敢大用,著實煎熬呢。”
“你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