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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再試圖殺你,你活著對我更有利。”,高長恭他的語調極其輕柔,但配合慢條斯理的蓋好斛律光頭顱那極其溫柔的動作,感官上給人的盡是毛骨悚然。
高哲低沉哂笑,顯然不信高長恭的說辭。有道“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混跡朝堂的,誰和誰講誠信。
“高使者!斛律大都督臨行前,還做了件事。”,高長恭拉著長音兒,打量不動聲色的高哲,嘴角畫一條詭異的弧線,似笑非笑:“你不回驛站看看?”
高哲的瞳孔急速收縮,受了驚嚇的兔子一樣,撒腿兒向皇宮外跑,污言穢語一溜串兒的噴,發(fā)泄郁悶。他百般琢磨、千般算計,萬萬是沒想到,高長恭居然玩了這么一手!
高哲是借力打力,借助陸令萱打擊燕國、打擊高長恭。而高長恭是借力打力加釜底抽薪,借助斛律光打擊他,并破壞他出使燕國議和建交的初衷目的,這是致命的!他的根在大隋,既然在大隋,那么他頭頂就懸著一柄喚作“皇權”的劍!尤其大隋正值內憂外患,與燕國必須達成和平共處,否則便會有問題,而問題衍生的結果未知嚴重與否,他得到的懲罰未知嚴重與否……萬一特么掉腦袋了呢?
還有李存孝、宇文成都……
高哲的胸腔燃燒一團烈火,狂奔到了驛站。眼前目睹的是大軍碾壓下的狼藉殘留,一片箭矢、刀槍、甲胄、尸體混合血跡的慘象。他的心涼了半截兒,聲嘶力竭的憤慨怒吼,瘋狂的尋找著李存孝、宇文成都,這是他的嫡系,至于楊義臣、安寧公主,管他去死。
高哲翻看了很久,沒有找到李存孝、宇文成都的尸首,連楊義臣、安寧公主、衛(wèi)戍驛站的北燕金吾衛(wèi)校尉夏明也都沒有。他笑了,努力的平復自己的情緒,喃喃道:“觀高長恭行走坐立的姿態(tài),不是搏殺后的樣子,他不曾參戰(zhàn)。那么,憑斛律光率領的三千兵馬,即便皆是精銳的‘落雕游騎’,驛站此等狹窄的地域結不成陣法,又是騎兵充步卒作戰(zhàn),威力大打幾番折扣,何況‘落雕游騎’區(qū)區(qū)三百建制……沒可能這么短時間的拿下楊義臣率領的一百大隋羽林衛(wèi)、夏明率領的五百燕國金吾衛(wèi)……李存孝、宇文成都他們不會全軍覆沒,絕不會……他們突圍了。”
人沒死,就有一切的可能性。高哲反倒高興了,去屋子拿了自己的節(jié)鉞,套了輛馬車,歸返北燕的皇宮。
“嗚嗚嗚~~~”,馬車前大隋的旗幟,淋了雨,濕噠噠的聳耷。旗桿是高哲的敗亡槍,迎著風兒發(fā)出嗚咽的鬼哭狼嚎。
靠著車轅,高哲撐起一把油紙傘,念頭飄飛,主要是反思為何棋差一招。想了想,給予自己答案——“自大”!
出使燕國,高哲經歷了幾個不同的時間段,宗旨也隨之更迭。一開始,他是來遞交開戰(zhàn)國書、行駛勸降,因為燕帝高緯不想見,遂走了穆提婆的門路,欲完成任務并保全小命,畢竟北燕濫殺大隋使節(jié)的事情不止一次兩次。然后燕帝高緯病了一個月,他遞交開戰(zhàn)國書、行駛勸降的目的也在大隋突遭突厥聯(lián)軍侵略下,成了友好議和。他說動了陸令萱,搭建好北燕、大隋的關系橋梁,可也答應陸令萱北燕遣質子、大隋派公主,在和親公主嫁給燕帝高緯前不能抽身易京城。于是他無聊的結識了燕帝高緯……
高哲認為自己的自大,就是發(fā)現(xiàn)燕帝高緯跟自己的感情愈來愈深厚。他甚至可以唆使燕帝高緯做很多事情,譬如南陽王高綽的死,他的試驗品罷。嘗了甜頭兒,他迷戀其中,伸手北燕的軍方三巨擘斛律光、高長恭、羅藝……緣由有二。一者,北燕不是他的歸宿,他注定回大隋。而回了大隋得繼續(xù)當官,完善構想藍圖,他絕非甘于平庸之輩,不準備一點點的熬資歷往上爬,太慢!偏偏年齡太小,那么他需要奇功,無可爭議的踏足高位,一個人毀滅北燕,不錯的選擇!他當然也曉得弊端,但利大于弊嘛。二者,他有不為人知的秘密,涉及他來的彼時空。此時空與彼時空有諸多重合的地方,他熟悉大隋,卻不熟悉北燕。怎么辦?讓北燕消失唄!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
“今之事勢,義無旋踵。騎猛獸,安可中下哉?”,高哲遙望北燕皇宮,微微一笑,道:“高長恭,是我騎你!我倒要看看,你調虎離山,玩兒的是什么把戲。”
高長恭沒玩什么把戲,他僅僅想單獨對話燕帝高緯。說來可笑,別看他是皇族宗室,真的很少一個人接觸燕帝高緯。陸令萱一系把持燕帝高緯非常緊,他這種不是一路數(shù)的敵人,饒是制止不了進門,至少放一二眼線盯著他對燕帝高緯說什么。
“拿開!拿開!拿開!”,蘇醒的燕帝高緯,恐慌的驚聲尖叫,手腳胡亂的揮舞,他被斛律光那血淋淋頭顱嚇到了。
“陛下!斛律大都督的首級放置殿外啦。”,高長恭眉毛一挑,厲喝道。
燕帝高緯只覺震耳發(fā)聵,激動的樣子漸漸平復,帶著一絲哭音兒道:“朕……不想殺他……朕……”
“陛下!斛律大都督畏懼流言蜚語自裁而亡,殺身成仁表達自己的忠誠。”,高長恭強忍對燕帝高緯這“君”的失望。
“那……那……跟朕沒關系?”,燕帝高緯心有余悸,呼呼的喘粗氣。
“是!跟陛下毫無關系。”,高長恭違心的重復燕帝高緯的話,接著嘆道:“斛律大都督臨終遺言,希望陛下看在他多年忠誠輔佐的份上,饒過幾位駙馬、妃子,保留斛律氏的一點血脈傳承。”
燕帝高緯無神的道:“好!好!”
“陛下覺得高長生怎么樣?”,高長恭道。
高長恭的問題令燕帝高緯轉不過彎兒,木訥的短促道:“啊?”
“您想不想他永遠留在您身旁。”,高長恭蠱惑道。
燕帝高緯看了看高長恭,低頭道:“想!但……他是隋人。”
“斛律大都督認為他是曠世之才,殺之可惜,最好收為己用,是故自裁前統(tǒng)御兵馬剿殺了隋國的驛站……”,高長恭道:“接下來,只要您點頭,臣便有辦法讓他永遠留在您身旁。”
燕帝高緯默默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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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