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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靜州一中的畢業生,在母校得到過許多榮譽,但是畢業之后,忙于在外打拼,還從來沒有回過母校。遠遠地看見學校的拱形大門,十年時間,拱形正大門沒有變化,來來往往學生則換了一批又一批。趙海拿著鑰匙來到正門,正門外的保衛是一個陌生年輕人,腰間掛著一根膠棒,橫眉綠眼地看著來客。
沒有見到讀書時代的老保衛,趙海失去寒暄的興致,問清復讀班位置,開車直奔東側門。
東側門的守門師傅仰頭看小電視,對門外世界不聞不問。趙海開著小車大模大樣地開進東側門,停在教室前面。
此時剛到晚飯時間,晏琳端著飯碗站在走道上。復讀班食堂飯菜總是讓人提不起精神,蔬菜炒得又老又黃,肉絲入口如嚼糟木頭。外面小炒倒是好吃,價錢著實不便宜,偶爾出去撮一頓沒有問題,次數多了則會發生經濟危機。
吃得索然無味時,她看見一輛小車開進小院,心道:“今天有兩輛小車開進復讀班,這輛車是找誰,莫非又是找王橋?聽說王橋家里就是紅星廠的普通干部,怎么會有這么多開小車的進來找他?”
小車里走下一個帥氣的年輕男子,進了男生寢室。晏琳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站在走道上繼續看帥哥。
劉滬拿著飯碗從寢室出來,站在晏琳身邊抱怨道:“今天的菜真難吃,等到星期天我們再去外面改善伙食。廠里辦事處四樓五樓都有空房間,如果能給我們幾個當寢室就太棒了,到時我們就在辦事處食堂吃飯。我聽說晏叔要當副廠長,晏叔當了副廠長,就把我們幾個弄到紅旗廠辦事處去。”
晏琳道:“都是小道消息,作不得準。”
“無風不起浪,我聽到好些說法了。等到晏叔當了官,我們便當一下雞犬,搭一下免費車。”劉滬說笑著來到洗漱間。她做事最講究環保,嫌洗潔精是化學藥品而拒絕使用,自來水水溫低,很難洗掉油膩,她開著水龍頭沖了半天才將飯碗徹底洗干凈。拿著飯碗走回寢室,她見晏琳還站在走道上,奇怪地道:“怎么還在這,飯早就冷了吧。”
晏琳看著樓下,道:“今天中午王橋坐了一輛小車進來,樓下又有一輛小車。王橋是什么人,一天之內有兩輛小車來找他?”
劉滬神神秘秘地道:“我問過紅星廠的同學,王橋家里沒有什么背景。但是這個人挺傳奇,聽說還進過看守所。他成績這么差,做點什么不好,何必來讀復讀班?”
晏琳還剩下大半碗飯,道:“今天我打的菜有點餿味,實在沒有胃口,你陪我去吃酸辣粉。”
劉滬道:“你早點說嘛,我肚子都吃飽了。稍等一會兒,我放好碗就陪你去。”
晏琳和劉滬下樓時,恰好看到王橋和另一位西服帥哥一起上了車。
王橋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右手拿著一支煙。小車離開東側門以后,馬達轟鳴,沿著門前小公路快速開向主公路。
晏琳總覺得抽煙的王橋很有男人的魅力,對,就是男人的魅力,而班上同學們都幼稚得很,純粹就是小男孩。
車上,趙海道:“詹老師有個綽號,你們知道嗎?”
“同學們叫他詹圓規。”
“這個綽號非常傳神,我們讀書時就在用。詹老師其實非常優秀,當年我們班上高考數學成績全市第一,他有很大功勞。我們畢業以后,接連發生過幾起學生到教委投訴的事件,詹老師被調去教文科班。他現在說話的方式比以前要溫和了許多。當年還真是刀子嘴。”趙海想起讀高中時的情境,道,“我一直記得進入高中的第一堂數學課,詹老師第一句話便把我們全體小孩子震住了。他說,我原來是學化學的,為啥讓我教你們數學?因為原子彈已經造出來了,教你們學會數學就成了國家最大的難題。”
趙海講得頗為傳神,將詹圓規的風格模仿得惟妙惟肖,王橋忍不住會心一笑。他隨即收斂笑容,直言道:“趙哥,我有不同看法。一個老師是否算是好老師,講課水平只是一個方面。他這種方式很傷害學生的自尊心,對于某些差生來說,詹老師帶來的傷害或許會成為人生陰影,所以我對他的評價不高。”
趙海道:“沒有想到你對詹老師是這個評價,原本是想請他給你課外輔導。一把鑰匙解一把鎖,我和詹老師關系很不錯。”
王橋急忙道:“我沒有學過高中數學,沒有任何根基,詹老師教我就是床底下舞大刀,根本耍不開。我真要找家教,就找一個態度溫和且注重基礎教學的老師。”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就不找頂尖的老師,找一個普通學校的數學老師,明天給你答復。”趙海一直對年輕英俊的王橋保持著強烈的好奇心,談罷請家教的事,他將話題拐到了看守所,道,“聽說你在廣南第三看守所里挺牛,成了掌板大哥了,這事挺有傳奇色彩。我就一直納悶你就二十左右的年齡,怎么能混成牢頭獄霸?”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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