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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顧涼早已考慮到身在罪土的乾坤派門徒,說道:“師弟放心,此事我已安排好,即便我出了事,他們也能回來。”
秦煥無法獨自穿梭罪土和神荒,是因為神荒被紅衣設下絕地封鎖。
除了神荒,秦煥可以把離開罪土的門開在任何一個世界,例如距離神荒最近的馬上就要打開侵略之門的血土魔界。
即便沒有無縫天衣可以自由穿梭絕對封鎖,幽真尊他們也不會被困罪土。
刑之樊對勸說顧涼失敗仍是抱著遺憾,不放心地問道:“師姐,掌門和代掌門對你的決定都點頭了?”
現在的乾坤派依舊是代掌門羽霓裳統攬大權,無妄真君、郗信、林爾、風林菀、徐貞等人則從旁協助,很少有事情打擾到必須在壽元耗盡之前進階化神的純微。
刑之樊覺得,純微是一定不會許可顧涼前去西漠涉險的。
“如果他們沒點頭,我會找你來談配合戰陣的事?”刑之樊關心則亂,顧涼可還清楚得很,順了一下鬢角的發絲說道,“此番前去西漠的人已經確定下來,分別是你、我、徐貞、風林菀、阿暝、諸葛優、李密師叔和路子瑾,共八人。”
刑之樊知道,除了他們,門派還會派出幾位實力不低的老資格真君前往,從而保證所有人都安全歸來。
顧涼繼續說道:“我們要演練的戰陣是四極戰陣,以李密師叔和阿暝為眼和頭,你、我、徐貞、路子瑾為翼和爪,風林菀和諸葛優則是鱗和尾。其他人我都通知過了,隨時可以開始演練,你應該沒有別的事情要忙吧?”
刑之樊說道:“沒有。”
顧涼看了面前的茶杯一眼,說道:“今天夜幕降臨之時,四極主峰北辰殿,我們就在那里演練戰陣,需做好準備。”
“沒問題。”刑之樊拍了拍胸膛。
顧涼抿嘴一笑,起身說道:“師弟,你泡的茶真的很難喝。”
刑之樊呆了一下,連忙端起自己的茶杯嘗了一口,好險沒把那味道古怪的茶水噴出來,但是一張臉已經扭曲了。
好難喝!
這什么玩意!
他記得這種茶葉是顧涼送的,量很少很珍貴,喝一口等同于修煉數天時間,平時都舍不得喝,這還是第一次拿出來待客。
但他真的沒想到自己泡出來的茶會難喝到這種程度,還真是難為顧涼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直到如今才告訴他。
看著刑之樊那極度糾結的表情,顧涼神色如常地道了一句告別,化作赤色遁光劃過天際,瞬間遠去了,好一會兒才聽到熟悉的大笑聲遠遠傳來。
顧涼被刑之樊的反應取悅,降落在小寧山自家洞府門口時,臉上仍帶著止不住的笑意。
顧小君也在洞府門口,似乎等了有一段時間,看到顧涼回來,幾步上前見禮問候了,然后才有些遲疑地說開口告訴她:“姑姑,剛才發生了一件急事,我等不到您回來,便越過您先處理了。”
“哦?”顧涼笑著看他,問道,“什么事?”
顧小君是個乖巧懂禮的孩子,性子也純,顧涼對他很信任,給予了他相當于自己親傳弟子的權利。
顧小君組織了一下思路,說道:“是這樣的,在一刻鐘前,有個已經臨盆的產婦來到小寧山山腳,抱著一個血淋淋的嬰兒說要見您。也不知道她到底受了什么傷,跟我說了一些話,讓我把嬰兒和一枚玉墜子交給你,馬上就魂飛魄散了。”
“產婦?嬰兒?”顧涼很意外,問道,“她是誰?為何來找我?”
她認識的人多是打光棍的修士,而修士進階金丹再想要孩子很困難,孕婦這詞,顧涼是很久都沒聽說過了。
顧小君說道:“她說她叫朱女,是您以前的陪讀和婢女。”
朱女?
顧涼想起記憶深處那漂亮的凡人少女,說道:“她來托孤?”
朱女是墨竹真君盯著顧涼的眼線,顧涼搬到天雷峰后,她攝于顧弦之威沒膽子跟著過來,一直守在竹林峰,至于后來怎樣,顧涼并不知道,也沒有了解的心思。
若非顧小君提起,她幾乎忘了有這么一個人。
“她求姑姑把那孩子收為弟子。”顧小君皺起眉頭,把留影石遞給顧涼,“姑姑您看吧,那孩子我已經安置在山腳,沒有帶上來。”
顧涼打開留影石。
一個面色蒼白如金紙、神情惶恐不安的中年女子霎時出現,手里抱著剛生出來還沒有剪掉臍帶的孩子,身上血跡斑斑,仿佛一個被逼到退無可退陷入絕境的重傷母獸。
她的眉眼很熟悉,但與顧涼記憶中的朱女就像完全不同的兩個人,也不知道這些年來到底經歷了多少絕望的黑暗,才會變得如此可憐無助。
朱女所在的地方是小寧山山腳,因純微布下大陣,沒有信符根本進不來,甚至連小寧山都找不到。
朱女自然是沒有信符的,她驚惶環視著周圍,急得團團轉,好一會兒才選了個方向噗通跪在地上,叩頭嘶喊道:“求求你!顧涼,讓我見你!我知道你在!求求你見我一面!”
小寧山山腳是有修士在看守的,朱女出現得突然,因她是個無修為的凡人,執法堂弟子也沒出現,他們便將事情告訴山上的小童和顧小君。
小童張堯負責打理純微的洞府,顧小君也能在一些事情上做主,兩人半刻鐘后才出現。
朱女目標明確地直撲顧小君,捧著孩子要交給他,一邊急促問道:“顧涼呢?我要見顧涼!你是顧涼的族人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訴顧涼,她不見我,以后一定會后悔的,很后悔!很后悔……”
顧小君被朱女的癲狂嚇了一跳,回過神來,忙問她:“你是誰?真人不在洞府里,一時間也回不來,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我會完整無缺地轉告她。”
難道這凡人是個瘋子?
顧小君雖未筑基,卻已經開始接觸煉丹之道,懂得粗淺醫理,一眼便看出朱女還存著三分理智,身體也沒傷沒痛,因產子造成的虛弱休養兩三日就能恢復。
“沒時間了!”朱女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下子委頓在地,眼淚不住往下流,滿臉都是絕望和頹然,“我是朱女,一定得見顧涼,這件事跟你沒法說!”
她把孩子放在地上,雙手捂臉大哭,情緒已經完全失控。
“天要亡我!請將我的孩子交給她,還有這個墜子,一定要讓她把孩子收徒,拿刀子逼著她都要讓她收徒!來了,他們就要來了!好可怕!好可怕!我好恨!好恨……”
朱女語無倫次地重復著那幾句無謂的話,突然間便倒地身亡,神魂在同一時刻四分五裂,飄散得干干凈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