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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對每個人都很公平。
若想擁有強大的力量,則必須付出沉重代價。
從心底里說,徐貞面對融合朱焱之火高達七成的失敗可能性并非不畏懼,可她更渴望得到能與顧涼一爭高下的戰力,也希望不久后渡劫結嬰的把握能因戰力提升而跟著提升。
是以,徐貞想知道自己的極限。
她要融合朱焱之火!
顧涼有心勸阻,卻看到徐貞眼中的堅決,神情微顯肅然之色,改口說道:“倘若你當真決定了融合朱焱之火,到時告訴我一聲,我為你護法。”
徐貞的決定不是沖動魯莽之舉,身為同門師姐妹,她尊重并支持對方。
“放心,必不會忘了你。”徐貞輕笑著拍了拍顧涼的肩,“你修為剛到筑基期便融合了寒霜冰焰,我還得向你借鑒一下經驗呢。”
顧涼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我可沒有什么經驗,不過,等你融合朱焱之火,你就會知道我是怎么融合寒霜冰焰了。”
刑之樊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輕易便下了有可能危及性命的決定,不由大感頭疼。
他的師姐師妹們怎么一個比一個任性,都喜歡拿小命來賭?
“徐師姐,你沒有煉體,冒然融合異火的危險決計不小。”刑之樊向華容投去一道求助性質的目光,希望他能幫忙說句話,勸說徐貞道,“容素師姐的情況跟你不一樣,你不能把她的經驗用在自己身上。”
“容素是煉丹師,醫藥不分家,她懂得比你多。”徐貞很機智地禍水東引,“她沒反對我融合朱焱,可見你這方面的擔憂不算事。”
刑之樊對顧涼瞪眼睛。
不過,顧涼還沒有開口,阿暝先說話了。
“這也沒什么呀。”她說道,“就像我煉化巫靈境,不也差點就讓神魂迷失了?可巫靈境那么重要,我總不能因為煉化它有危險就放棄。阿貞跟我一樣,融合異火也會有危險。你是她的師弟,也知道她的決定不是意氣用事,應該支持她、希望她成功才對。”
說到這里,阿暝還舉了個例子。
“阿涼前來西漠會有危險,大家都不希望她來,也不希望她參加這次拍賣會。但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過的。面對這種情況,即便做不到主動出擊,至少也不能讓自己沒有任何把握,是吧?”
刑之樊并不容易被說服,雖然阿暝說的在理,可他仍有理由反駁她。
華容在這個時候也說了一句。
“小樊,如果你遇到一朵純度不低的異火,可以適度將你的戰力提升兩成,你會選擇融合它嗎?”
看著刑之樊,他這樣問道。
刑之樊啞口無言。
身為劍修,倘若有可以提升實力的機會,他又怎會錯過?
華容坐正身子,招手讓刑之樊上前,使勁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待到此間事了,別急著回門派閉關結嬰,先去凡世走一回,樂意嗎?”
刑之樊猶豫了下,說道:“宗門需要我。”
霍輕輕已經在渡元嬰劫了,趙媛伊也在數天前迎來結嬰的雷劫,刑之樊鑄造劍心的時間比她們都早,又怎會甘愿落后?
“呵。”華容謔笑,絲毫不給面子地打擊小一輩的師侄,“宗門不缺你一個。”
刑之樊抿著唇,不說話。
“心里覺得很不服氣是吧?”華容隨手指向顧涼,“別人我不想說,容素的修為境界比你還低一些,你敢說自己能擊敗她?”
“不敢。”但我在不久后一定能擊敗她。
“嗯,讓你去和容素打,這似乎有點欺負人,那就換一個。我問你,如果小貞貞是你對手,你也能贏?”
“要打過才知道。”徐貞不是劍修,但刑之樊取勝她的可能最多也只有一半。
華容嘲笑:“你從前是個不起眼的外門弟子,被青莫師兄收為嫡傳,修為在短暫幾年內迅速躥升,甚至有資格與霍柔然相提并論,但霍柔然真的就比不上你嗎?人家是劍峰當代天賦最強,早早進階金丹,卻直到如今才渡劫結嬰,這份心性你拍馬都趕不上!”
刑之樊羞愧得兩耳通紅,低頭看著靴子尖。
“坐下來,好好地想一想,自己到底錯在哪。”華容踹了他一腳,說道,“青莫師兄憐你過去不易,把你當成眼珠子一樣疼,舍不得讓你涉險。但你若辜負了他的期待,可別怪我這師叔翻臉不認人!”
刑之樊恭敬說道:“必定謹遵師叔教導!”
華容笑了兩聲,依然沒有好聲氣:“嘴巴說兩句話,很容易,但要做到不會輕松。”說著便瞧了顧涼和徐貞兩眼,“你們最好也給我悠著點,師叔是執法堂出來的,不敢說天不怕地不怕,但收拾你們幾只小崽子不在話下。”
顧涼暗暗腹誹:她好像沒做什么對宗門不利的壞事吧?
“我呢?”阿暝不甘被忽略。
“你?”華容瞅了瞅阿暝,摸著下巴肅容說道,“我不敢對你動手。”
阿暝的修為實力都不如修行歲月已久的華容。
可她是世間最后一個巫族,月光早早便留下護著這個唯一血脈的后手,莫說華容,便是化神、煉虛也不能奈何她。
阿暝對此略感苦惱,注視著華容認真說道:“你不是我的族人,可你是我的同門師兄,跟阿涼、阿貞他們一樣,我很尊重你。”
失去族人后,她與顧涼、徐貞做了同門,也與乾坤派眾修一起經歷了那場大戰。
但是有些時候,阿暝總能感覺到乾坤派門徒對自己隱晦的排斥,就像華容,他對她總懷著三分警惕三分戒備。
阿暝不知道這是為什么,也沒有跟顧涼說過。
她只是偶爾覺得有點難受,有點委屈。
看著刑之樊對徐貞和顧涼的關切,看著華容不客氣地教訓刑之樊,阿暝也想起了喜歡跟她下棋卻總是輸給她的月光。
按照人族的說法,月光是長輩。
自有記憶以來,他總是很關心她,有時她做錯了事,他也會教訓她、罵她。
當時的阿暝不覺得有什么,甚至不喜歡月光對自己的說教。
可她現在真的很懷念他。
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的族人永遠都回不來了。
阿暝對待顧涼,就像對待族人,她得到了同等的回報。
阿暝對待徐貞、刑之樊等人,也像對待族人,她沒有失望。
阿暝對待乾坤派門徒們,保持了一樣的誠心誠意,可她總覺得與他們隔了一層,總是觸摸不到他們的心底,有些時候還會受到輕微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