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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哼。”伴隨著一個聲音，守候了兩天兩夜的老人終于醒了，現在是晚上，醒來時，張強看到了一個趴在他身邊睡著的大漢。他神色復雜的看著那個趴著的人，情不自禁的伸出了手，在那大漢的頭上摸了摸。神色流露出幾分慈祥。

大漢似有所感，挪動了一下，擺了個舒服的姿勢再次想睡，卻突然直起身子，神色激動的望著眼神慈祥老人，哽咽著道：“爹，你終于醒了。”說著，眼眶又開始泛紅。

“傻孩子，哭啥，爹一直教你的就是男兒有淚不輕彈，你T娘的要是尿出來，等老子身子骨好了，小心削你。”由于許久沒有說話，而且做過手術，聲音沙啞，伴隨著咕嚕咕嚕的痰聲。

大漢嘿嘿一笑，竟若孩童。這個一米9的威武中年大漢，卻露出了一張可愛到不能的表情，這身上，臉上，散發出的可愛，全因一個孝字。

大漢從床頭柜拽來一卷衛生紙，隨后撕下一塊，移到張強嘴邊到：“爹，醫生說你做過手術，這兩日痰多，都要吐出來，不然對身體不好。”張強歪過頭，將喉嚨中的痰呼呼的吐了出來。頓時感覺好多了。隨后到：“這兩天累壞了吧，磊子。”

大漢名叫張磊，是張強，也就是這個身體的大兒子。由于小時候家里窮，而且老頭一段時間抗美援朝不在，在家的老媽，也就是張強的原配，在那段時間病死，年紀小小的張磊，便開始在家當爹，早早輟學，供養家里，也因為一直忙，張羅著弟弟，直到快30才結婚。那會兒的30結婚，真是遲多了。養有一兒一女，大兒子叫張昊，小女兒叫張苗。可以說一個人養活大了45口人。是張強最疼愛的大兒子。

張強神色復雜的看著忙里忙外，倒鳥擦腳的張磊。只感到十分復雜。那些光團，圖像，卻是這個身體的記憶。他這兩天來，一直在那記憶中生活。仿佛經歷了老頭的一生。從出生，到結婚，到抗美援朝，一直到現在。富有經歷的一生，值得崇敬的一生。理所當然的，繼承了他的一切，包括情感。而張強是個十分重感情的人，張磊小小年紀的承擔，讓他一直愧疚，更加重要的是，這些事就發生在昨天，對于現在的張強來說，確實是這樣的。所以，現在他，對于這個便宜兒子，不知道該說什么。

張磊忙活半天，呵呵笑道：“爹，您今兒個剛醒，還是多睡會兒吧。我剛才發了短信，明天二小子和三子就會過來看您。”

“恩，你也睡會兒吧。我這沒啥事兒了。”張強道。最后那句話，卻說的十分中氣十足，因為他知道，只要賊老天不出意外，他還有23年多的壽命。也就是說，他沒事兒了。

“哎！”張磊應了一聲，隨后走到旁邊的病床上躺下，不一會兒傳來雷鳴的呼嚕。看來，最近兩天，確實累壞了。

聽著張磊的呼嚕聲，張強神色復雜，抬頭看看天花板，又望了望窗簾，透過細縫，可以看到皎潔的月光。他懷著無限思緒，惆悵，興奮，還有不知所措，茫然的閉上了眼。心中默念道：“賊老天啊。我到底該感激你，還是該痛恨你。如果我剩下的生命，只有23年的老人，而且逐漸不能動，癡呆，那么，我想要的轟轟烈烈呢。如果說，昨天的記憶，就是我的轟轟烈烈，有這樣孝順的兒子，哪怕我上一生。也不一定會找到這樣好的兒子吧。以后是衣食無憂了。可是。我真的只活了20多年啊。我不甘心。我還想繼續精彩的生活。”

“哼，要是這么簡單，我會讓你附著在這個死去的人身上嗎？如果昨天也算轟轟烈烈，那么你也太小看我對精彩生活的評價了吧。”就在此時，張強耳邊響起一個聲音。這個聲音，他不陌生，拜他所賜，有了現在的一切。

張強努力想平復他的內心，然而，激烈的砰砰聲，在閉上眼之后那么強烈，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