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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點,尹童如約上了謝應知的車。
她沒想到,謝應知是自己開車來的,并沒有帶司機。
看起來還算老練,也沒怎么跟尹童說話,一直專注地駕駛。
車里安靜的有些詭異,他們好像還是第一次這么安寧的共處。
尹童不適應,沒話找話氣他。
“你該不會半路發病,帶我同歸于盡吧?”
謝應知不怒反笑,從后視鏡瞥了她一眼。
“我考慮一下。”
反被將了一軍,尹童默默罵了一句瘋批。
“你到底要帶我去哪兒?”
“吃飯。”
“我是說,你找我什么事?”
謝應知頓了頓才說道:“一起吃個飯不行嗎?”
語氣比最初冷了一些,像是在責怪她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這下尹童徹底暈了,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大約開了四十多分鐘,兩人來到南郊著名的山林景區。
尹童莫名其妙,大中午帶著她來爬山?
謝應知將車停在山麓停車場,就帶著尹童一路順著山路向上走。她爬到半山腰看到路標,才確定謝應知要去山頂的禪靜寺。
她沒吃早飯,跟在謝應知身后上氣不接下氣。
“我們為什么不能坐纜車?”
謝應知回頭看了她一眼。
“這才幾步路,你還不如我這個病秧子嗎?”
尹童吃癟,只能逞能跑了幾步追上謝應知。
“你真要帶我吃齋啊?”
“你才發現?”
尹童只是有點不確定,畢竟禪靜寺的齋飯很出名。
每月對外開放的席位只有十個,并不是有錢就能預定。
謝應知能在節假日預定到這里,那起碼一個月前就在計劃了。
尹童忍不住調侃:“您這來佛門凈地過耶穌誕生日也未免太另類了吧?”
謝應知笑了笑,他其實沒想這么多。
只是今天剛好陰歷十五,他母親要來這邊吃齋罷了。
“你相信這世上有神嗎?”
尹童想也不想就答道:“不相信。”
“這么篤定?”
“難道你信?”
兩人相視一笑,都有了答案。
如果他們相信這世上有神,就不會如此拼命的去爭去搶。
“哎,說實話你是不是被頤思韻放鴿子了?”
尹童想了想去,只有這一種可能,才叫她來做替身。
“我們約了晚上。”謝應知想了想又說道,“我不會帶她來這種地方。”
尹童匪夷所思:“難道我看起來像吃素的?”
“當然不是。”謝應知瞥向她,“誰不知道你六根不凈,色欲熏心?”
這語氣酸到尹童都有些倒牙了,謝應知這是嫉妒她風流快活?
“你最近的戀愛未免太高調了。”不等她細想,謝應知自己破了題,“上課中途帶著人回宿舍白日宣淫,是怕別人不知道你欲求不滿嗎?”
尹童聽出他語氣里的不滿和怒火,不解道:“這對你有什么影響嗎?”
他們只是合作,在外人看來是毫不相關的人,彼此名聲并不互相牽連。
謝應知不答反問:“你不是才跟溫凌分了手?”
尹童有些莫名,謝應知是不想她跟許宣哲在一起?還是覺得她私生活太放蕩?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許宣哲的事。”
從許宣哲拄拐陪尹童去領獎到為了她不惜去請爺爺向謝家要人,謝應知就已經發現他對她的感情不一般。
可是他一直以為,這女孩只是像吊著沈城一樣玩弄這些男人罷了。
直到她說她真的喜歡溫凌,并勸他試著去喜歡一個人時,他以為她是有真心的。
也曾認真思考過,要不要嘗試敞開心扉去愛人。
可她現在做法就像是給了他一巴掌,笑得蠢笑他傻,竟然信了她的鬼話。
哪有人上周還愛著一個人,這周就跟另外一個高調牽手的?
謝應知感到氣憤。
明知不該為這件事浪費感情,卻又難以控制的氣憤。
他原本打算吃完飯再跟她談這件事——
應該說,他計劃這一天的行程時,并沒有預料到她會這么快另結新歡。
他最初的目的,確實只是想帶她一起吃頓飯而已。
只有你知道
“許宣哲的事情你自己好自為之。”
謝應知也懶得再給她什么驚喜,索性直接說明了。
“我今天帶你來,只是因為我母親很久沒見過我的同學了,所以等會兒你就安安靜靜跟她吃一頓飯,吃完我就放你走。”
大概被謝應知算計多了,尹童對他總帶著提防。
破天荒把她叫出來,只為吃一頓飯?她才不信有這么簡單。
“一呼百應的學生會長竟然約不到除我以外的同學嗎?”
謝應知咬了咬牙,努力平息著怒火。
“因為除了你,沒有外人知道我母親還活著。”
“怎么可能?”尹童才不信他,“又不止我一個人去過你家。”
“別人可不像你會在我家里亂跑。”
尹童見謝應知臉色發白,似乎是真被她氣到了。
她仔細想了想,那天謝母沒上桌,頤思韻卻提都沒提一句,確實不像是她識大體的作風。
溫凌也跟她說過,沈黎是靠沈城上位,但從來沒聽他說過謝應知的母親。
如果連他們兩個人都不知道,那謝應知說的極大可能是真的。
“他們該不會以為,是你母親去世了,你爸才娶了沈黎吧。”
謝應知不愿再解釋,轉身繼續向上走。
尹童忙追上他:“可你不可能永遠瞞著頤思韻吧?”
“你聽不懂我的話嗎?”謝應知被問煩了,“我剛才不是說了,不止她不知道。”
“可是頤思韻不一樣啊,你們以后不是要結婚的嗎?”
“你搞錯了重點,我是為了能跟她結婚才沒有告訴她。”
他停下步子,回頭看向尹童。
“你以為頤川和蘇音看上我什么?看上我體弱多病,相貌平平?”
謝應知自嘲地笑了笑。
“我擁有的,不過是謝家大兒子的身份罷了。如果被他們知道我母親敗了,而我可能隨時被人代替,成為謝家的棄子……他們還會把寶貝女兒嫁給我嗎?”
“如果頤思韻足夠喜歡你……”
尹童還沒說完就被謝應知打斷了。
“喜歡算什么?”
他不愿再多解釋,一個人朝山上走去。
強撐著不宜劇烈運動的身體,一步步走的艱難又孤獨。
尹童看著謝應知的背影,忽然覺得他不止不信神,他其實連自己也不相信。
支撐他走下去的,不過是一口不服輸的氣罷了。
也許是見了佛相,吃了素齋,尹童竟生出一絲本不該有的憐憫。
她為謝應知編好了各種謊言,用來解答他母親可能發出的疑問。
比如她是誰,她跟謝應知是什么關系,而同學之間又是如何看待謝應知的……諸如此類,既顧全了謝應知的形象,又讓他母親安心。
可意外的是,謝應知的媽媽什么也沒有問,他們真的只是安安靜靜地吃了一頓飯。
明明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總是叫著“小姑娘”,卻始終緘口不提。
但尹童看得出來,謝母是開心的,即便不愛說話,還是主動給她夾了好幾次菜。
飯后,謝母帶他們去求了兩支簽。
兩人分別去聽大師解簽,先出來的尹童就在院子里的槐樹下等謝應知。
他走出來的時候,看到女孩的背影鑲嵌在古剎枯木之間,抬著手感受著冬日溫暖的陽光。
溫度凝固在她身上,看到他眼里時竟也變得暖洋洋的。
謝應知也抬頭看向天空,任由日光傾瀉入眼,明晃晃的好像靈魂升入了天堂。
有時候他也會覺得,在病危中離開這個世界,也許才是他正確的命運。
直到有人叫了他一聲,將他從去往天堂的渡口喚了回來。
上上簽
“是好簽嗎?”
謝應知低下頭,看到五彩斑斕化作了女孩的模樣。
強光照射的后遺癥讓他晃了一下神。
“你希望是好是壞?”
他們不信神,自然也不會相信卜卦算命。
謝應知只是想聽聽她怎么想他,但八成沒什么好話。
“那就是好吧。”
謝應知笑了笑,意外她難得的好心。
“怎么變慫了?以你之前的風格,巴不得我抽到大兇吧。”
尹童走到謝應知身邊,與他并排而站。
“就是忽然覺得,你其實也過得不容易。”
謝應知冷哼了一聲。
“同情我?”
“我們是一樣的人,我有什么立場同情你?”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謝應知不屑,“我可不像你這么蠢。”
尹童聽他尖酸刻薄慣了,也不再氣了。
“大概是真的有些蠢吧。”她順著他的話說道,“我一心想著向上爬,帶我奶奶離開這個地方離開我惡心的叔叔,可是從沒想過她為什么把房子白白送給他。”
“現在忽然開竅了?”謝應知隨口問了一句。
尹童點了點頭:“叔叔再壞,也是她的兒子,是她最珍視的家人。”
謝應知嗤笑:“我還以為是什么讓人意外的理由。”
“大概就是當局者迷吧。”尹童看向他,“以為她過得不好,所以想給她最好。但也許那個‘最好’,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罷了。”
謝應知沉默了一陣,轉頭與她的目光對上。
“你在暗示我太自私?”
表面說的是她和她奶奶,實際上暗指他和他母親。
“尹同學,交淺言深君子所戒啊。”
尹童笑了笑,承認自己多管閑事。
她相信謝應知這么聰明,也一定能懂——
如果他母親真的在乎謝家的名和利,應該像沈黎那樣,質問謝應知他身邊的女孩為什么不是頤思韻。
可她什么也沒問。
從始至終,她在乎的不過是他冷不冷,累不累,和開不開心罷了。
“謝學長,我是真心希望你抽到上上簽——”
如果一個美好的愿景,可以讓人放下苦澀的不甘。
如果來自神明的箴言,可以讓不敢發問的人有一個滿意的答案。
那就請給這世上所有不幸的人一個上上簽吧。
“這樣世上幸福的人可以多一些。”
謝應知啞然失笑,笑得有些悵然,他有多久沒聽到過“幸福”這個詞了。
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人在意他的幸福嗎?
他竟然意外覺得這感覺還不錯。
暖洋洋的,連冬日的寒意都被融化。
謝應知看向溫暖的源頭,有些好奇:“我還以為你很討厭我。”
“本來是的。”尹童故作無奈,“可你這不是請我吃飯當賠罪了嗎?”
謝應知笑了笑:“我是不是該謝謝你的寬宏大量?”
“倒也不用謝,反正你要是再欺負我,我就讓沈城揍你。”
尹童半句上風也沒給謝應知占,最后還把沈城搬出來氣他。不過這一次卻沒他氣到,反而讓他開懷大笑。
“我好像確實喜歡欺負你。”
他對別人溫文爾雅,偏偏對她惡劣又卑鄙。
“你可以求我,讓我對你好一些。”
尹童冷笑了一聲:“那我求求你了。”
她說的沒點真心,可謝應知笑著卻認下了。
“只要你乖,我就寵著你。”
尹童打了個寒顫,惡心的搓了搓手臂。
“那麻煩你趕快帶我下山吧,再待下去太陽要落山了。”
謝應知也有這個打算。
如今入了冬,白日縮短,晝夜溫差變大,山里更是寒冷。
他受不了風寒,待久了容易出事。
謝母要留在寺里過夜,兩人與她告別后就出了禪靜寺。
尹童是個路癡,認命地跟在謝應知后面走。
走了一段才發現,這不是上來時的那條山路。
“你是不是走錯了?”
“沒錯,我們從南邊上來的,這是北邊下山的路。”
“為什么要換一條路?”
謝應知回頭看她,眼中盛著盈盈笑意。
“你不是想坐纜車嗎?”
尹童愣了愣,沒想到他還記得。
“其實也沒有那么想吧。”
謝應知瞇了瞇眼,似乎很不滿意她這個反應。
“那你往回走吧,從南邊下去。”
說罷轉身繼續朝前走,還特意加快了步速。
“哎!”
這人怎么這樣呢?尹童忙追了上去。
“我錯了,我想坐還不行嗎?”
謝應知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這還差不多。”
飲鴆止渴
景區南北兩線距離很遠,游客通常情況下會二擇一。
除非是登山愛好者,很少有人會從南線穿越到北線。
手機的導航無法完全覆蓋山里所有的路,他們只能按照大概的方向尋找索道平臺。
當尹童跟著謝應知走了近一個小時,還沒有看到纜車的影子時,她隱約意識到謝應知可能也迷路了,只是這個人死要面子不肯承認。
甚至身體不舒服也不說,明明面色慘白嘴唇發紫,走兩步就要停下來喘一會兒。最后尹童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扶住他,讓他坐到一邊歇一會兒。
“不需要。”
謝應知這個人,任何事都游刃有余,唯獨在承認自己體弱這件事上有種幼稚的執拗。
尹童一開始還跟他客氣,后來也被他的嘴硬氣到了,懶得再好言相勸。
“那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慢慢走吧。”
謝應知一把扯住她的手腕。
“你要是敢拋下我走,我就殺了你。”
尹童不信更不屑。
“就憑你這副要死的樣子?”
“你別忘了,有錢能使鬼推磨。”
“你是真的有病。”尹童罵道,骨子里的靈魂就是個變態。
謝應知嗤笑了一聲,坦然接受自己的扭曲。
“我死了,謝家是沈城的了,我總要奪走他一樣寶貴的東西才公平。”
“沈城又不想要謝家,哪里算的上公平?”
尹童想了想,又笑了一下。
“你也不想要我,這樣做最多算‘魚死網破’。”
謝應知看向她,渙散的目光忽然在她身上聚焦。
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看得尹童一陣發寒。
“你還算有趣。”
謝應知別開臉,給了尹童一句莫名其妙的評價。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如果真的這么死在這里,讓尹童永遠記住他,并且愧疚一輩子……似乎也還不錯。
至少比作為棄子,被拋棄在病房里要有意義得多。
成為她心里不可磨滅的人,讓他那個便宜弟弟活著比死了更膈應。
他這么想著,緊繃的精神忽然松弛下來,也不再固執死撐,順應身體本能坐了下來。
尹童以為他是真的“不行了”才不得不坐下,反而比剛剛更焦急了。
“你要不要吃點藥?”她摸出手機,“或者叫救護車?”
謝應知見她態度軟了下來,像是在真的關心他。雖然身體還是不舒服,但心里卻愉悅了許多。
他沖著尹童招了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來。
“你讓我靠靠。”
尹童抱著對將死之人的同情坐了過去,謝應知就順勢歪頭依在了她肩上。
一開始做這個動作時還有些僵硬,他很少跟包括他母親內的異性做這種親密的姿勢。
他不與人交心,不依賴別人,更排斥被同情和幫助。
于是第一次嘗試時尷尬再所難免,但相比同時得到的安全感,那股生澀的味道根本微不足道。
他扯了扯尹童的袖子,說道:“我冷。”
尹童還以為他要自己脫衣服給他穿,只能認命地拉開外套的拉鎖。
謝應知知道她誤會了,但也不阻止,就這么看著她敞開外套。
她里面穿了一件不太厚的襯衫,緊緊地包裹著她纖細的腰肢和微隆的胸部。
正當尹童準備脫下來給他時,謝應知卻拉住了她的手,直接伸手鉆進了她外套里摟住了她的腰。
“你干什么!”
尹童要推他,卻被他瞪了一眼。
“我冷。”
與其說是撒嬌,不如說是警告——因為我冷,所以你必須讓我抱。
尹童十分懷疑,謝應知根本就是在借著裝病欺負她。
“這么待著不是辦法,我打120吧。”
“不用。”謝應知閉著眼汲取著她身上的暖意,“會有人來找我們。”
他不喜歡隨身帶藥,更不愿讓他母親看到他還在吃藥。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的情況,死是死不了,但隨時有進ICU的可能,所以早安排好了一套完備的急救備案。
“他知道這兒是哪兒嗎?”尹童擔憂。
畢竟他們連自己在哪兒都不知道,又要怎么告知對方?還是說謝應知身上帶著實時定位?
“從高處找,總能找到我們的。”
“高處?”
尹童剛說完,就聽到一陣脈沖噪聲由遠及近。
她抬起頭就看到一架直升機如飛鳥一般在空中懸停。
旋翼攪動起巨大的氣流,卷著枯枝落葉環旋,連伸向低空的樹枝也被狂風壓彎了腰。
山路狹窄,直升機無法降落,只落下繩索讓飛機上的人下來。
尹童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看直升機,撲面而來的轟鳴和氣流直接把她弄懵了。直到有人來到她身前,幫她捆綁安全繩索時她才回過神來。
“我沒事,他不舒服。”
尹童還以為這是救援隊,忙請對方先照看謝應知。
直升機的噪音太大,他們彼此都聽不清對方說什么,尹童只能用更大聲地重復了一遍。
“你們先救他!”
這一次謝應知也聽到了,神情復雜地看向尹童。
其實他也清楚,這個女孩這么說只是出于善良的本能,但還是忍不住遐想,在生死攸關的時候她像保護溫凌那樣保護他的話——
謝應知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那是亟待的渴望,以及驟然疼痛的代價。
他捂著心口,急促地呼吸著,卻不像以往那般懊惱煩躁。
如果真的可以得到,試一下也未嘗不可。畢竟他本就病入膏肓,又何懼飲鴆止渴。
睡在一張床上的可能
直升機直接將謝應知送去了醫院,尹童作為他的“隨身物品”也被載了過去。
第一次坐直升機的新鮮感,在接到許宣哲電話的那刻消散殆盡。
兩人約了五點學校見,可如今許宣哲到了,尹童卻在幾十公里以外的醫院。
她沒有受傷,只有謝應知需要接受檢查,按道理打聲招呼就可以走了。
可這醫院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將她當成了謝應知的“家屬”,一定要她等謝應知檢查無礙后再離開。
謝應知有爹有媽,再不濟還有個未婚妻,她算哪門子家屬?
“可我不想讓我媽擔心。”
謝應知吃準了尹童的個性,知道這女孩雖然脾氣硬但也容易心軟。
大概是只剩下奶奶一個親人的緣故,尹童尤其會對家人的羈絆產生共情,所以謝應知這么說她根本沒辦法拒絕。
“你陪我一會兒,頤思韻晚點會過來。”
他話是這么說,但私底下早把他跟頤思韻的約會推掉了。所以“晚點”是幾點,全憑他一個人說了算。
尹童還以為頤思韻真的在路上,只能跟許宣哲解釋說自己晚點到。許宣哲明天就要走了,知道她一定不會刻意怠慢今晚的送別,所以應該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
“你現在在哪兒?”
“醫院。”
尹童不好提謝應知,畢竟兩人會去寺廟一起吃飯,就是一件很難解釋清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