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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薩往東北去五百里,群山莽莽,無數高聳如云的玉峰直擎天際,這里是萬山之祖的昆侖山,萬里的山脈連綿不絕,到這區域更是層峰疊嶂,長年冰封的山巔,此時又開始迎來了初冬的第一次雪。
某座山麓之下,一泓澄清似一個無暇深藍美玉的湖泊,靜靜的躺在群峰懷抱之中。
這個小小的湖泊深陷在高峰間中,海拔比較低,以致外面北風呼嘯,雪花飄飄之際,這湖岸的草地依然殘留些許綠意,挺拔的青松也層層疊疊圍繞,一些落葉喬木此時才開始樹葉變黃,一片深秋景象,靜美得如仙境一般。
“宮闕,你看,下雪了,好美??!”
湖畔,一個男子佇立,望著那顆猶如某人純潔眼眸的湖泊,男子身邊還站著一女子,此時看著湛藍的天空,漂下一朵朵白絮小雪花,露出微微驚喜的笑容。
“咯咯,真的好美?!蹦桥右磺职滓滤蒲?,如少女一般,托起了兩只白玉雕成的小手,歡快的笑了起來;“藍藍的晴空下起優美的小雪,真的好美的意境啊,天空中一切精美得讓人窒息,你喜歡嗎宮闕?”
佇立的男子終于扭頭看了一眼女子,忽然眼淚就流了下來。
“宮闕,你怎么了?為什么要哭啊?你別哭,別哭好嗎?女子見到男子兩頰的眼淚,”頓時慌了。
“小柔師妹,我對不起你?!蹦凶舆煅实牡?。
“宮闕,你別這樣說,你沒什么對不起我,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這樣平靜的一起生活著,我很開心啊?!?
“可是我不能陪你開心,所以我覺得對不起你!”
小柔臉色一怔,眼眸頓時黯淡了些,道;“我知道你為什么不開心?!?
年輕的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沒錯,因為朱顏不開心。我曾經和你說過,我年少時曾經深愛著她,她是我生命中第一個出現的,最美的天使,她現在這樣,你叫我怎么能開心。”
“對,你跟我說過,謝謝你從來沒有隱瞞過我?!?
“如果不是發生那樣的變故,如果我不是以為她死了,我的心,是絕對容不下任何人的。我的心,原本是屬于她的,你知道嗎?小柔師妹。”寒宮闕嘆了一口氣,又道;“我這樣說話是不是很混蛋?”
“沒有沒有?!毙∪釗u著頭,抽泣道;“我知道你說的都是事實,是真話?!?
強忍住哽咽,小柔又說;“我記得當時你剛剛來昆侖山時,第一次見到你,就深深被你迷住了,看見你的第一眼,就是我生命中最美的一瞬間,我感謝老天把你送到我身邊。那兩年,和你在一起,是我最開心的日子,你知道嗎?你整天跟我講外面的世界,講你的朱顏姐姐。我真的好羨慕好羨慕朱顏姐姐能和你一起成長,青梅竹馬,那時候起,我就知道我永遠無法代替你心中朱顏姐姐的位置。我也不敢奢望能得到你?!?
“后來,你下山一次,再回來,整個人就變了。整天不開心,看著你漸漸憔悴,我的心好疼好疼,那時我想,生命中,你若安好,才是我的晴天?!?
“小柔,謝謝你?!焙畬m闕頓了頓,又說;“我愿意上山,是因為我爸爸說讓我上山學藝三年,當時我想到,我的確應該學會一番本事,因為男人只有變強了,才能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我上山來的時候,每天刻苦學習練武,倒數著日子,等待著再次和她見面,回到她身邊,保護她??墒侨旰?,等來的卻是那樣的噩耗,她不在了,我就算成為天下第一又有什么用呢?你能理解嗎?小柔師妹。”
小柔使勁的點頭,抽泣的道;“我理解,我懂的,宮闕??吹侥隳菢幼?,我心也很疼,朱顏姐姐死去的三年里你都面無表情,從來沒有笑過。而你知道嗎?我比你更傷心更難過,在你身邊,我每日盡力去為了逗你開心,去安慰你,和你聊天。可是看著你每天都是那樣不變的表情,我的心都在泣血?!?
寒宮闕緊緊握著拳頭,紅著眼睛道;“我知道,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我才感覺我更加對不起你,你為我付出這么多,可我現在連陪你開心都做不到?!?
“宮闕,你沒有對不起我,最終能和你在一起。就是老天對我最大的恩賜,我滿足了。”
“可是我不滿足,你那么幸福,師父師娘對你那么恩寵,師哥師姐,全都給你最好的,萬千寵愛集于一身?!?
“對,我一生很幸福,所有人都對我好,而且我也得到了我最愛的人,老天對我不薄。宮闕,你這樣說,是覺得我不配擁有這樣的幸福嗎?”
寒宮闕連忙說;“不!小柔師妹,我不是這個意思,你那么美,那么善良,這些幸福,你都應該擁有。”
“可是,這樣的幸福,本來也是朱顏姐姐應該擁有的,但現在呢?她父母沒有了,家沒有了,她從天堂,一下墜到地獄。我不敢想象她這些年來,是怎么過的。你知道嗎?我就覺得她應該和你一樣,是天底下最幸福最幸福的人,可是她卻沒有。而剝奪了她所有的,還是我的父親,他因為他的野心傷害了朱顏,把她推下深淵,你叫我現在怎么能原諒自己?我怎么能開心?”
“那你是不是想,讓我把幸福,分一些給她?”小柔說到這里,眼淚又流了出來;“但是我不愿失去你,我寧愿把所有都讓給他,除了你之外?!?
寒宮闕搖搖頭,說;“小柔,你和我們的女兒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永遠都是。我去找朱顏姐姐,只是想把欠她的還給她而已。她現在還在給歐陽世家的人通緝著,我擔心她的危險,我當初學了身本事,就是為了保護她,就是為了她能幸福。而現在,她那么凄苦,我怎么能在這里視若無睹?”
小柔聞言心中喜悅,道;“那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想見見朱顏姐姐?!?
寒宮闕道;“女兒還離不開你。我們這不是去旅行,帶著女兒有危險怎么辦?再說,師父和師娘還沒看夠我們的小盈香呢?!?
“嗯,那你早些回來,好么?”
寒宮闕堅毅的點點頭,便朝著樹林一招手,一個黑影如離弦的箭瞬間到了兩人面前。
“小羽,馬上召集兄弟,我們下山!”
黑衣人一愣,道;“可是盟主不讓我們離開這昆侖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