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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妖界回來,長蘇便整日將自己困在書房內,誰也不見,地上的宣紙被風吹落一張又一張,但畫得都是同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子,一身雪白衣裳困于水底之下,大大的眼眸如那倒映在湖面的星光,這是他第二次見到的她。
可如今賭約已輸,勢必就得按帝后之命迎娶云汐,可他不甘心,不甘心這樣任人擺布,他手中的筆越來越快,宣紙上的畫越來越亂,心中思緒斬不斷理還亂,一如呈現在紙上的一團黑線。
忽而,門外響起了一陣敲門聲,“殿下,阿知給你換新墨了。”知憶手里捧著一大塊新進的墨塊,這原本是齊光小童做的活,但因幾次被長蘇趕了回去之后便再也不敢送來,無奈之下千求萬求了知憶,今日才幫他送這一遭。
“進來。”長蘇的聲音略有幾分低沉,他迅速將地上的宣紙撿起收好,不讓知憶發現。
知憶一推開門看到長蘇的模樣,嚇了一跳,“殿下,不過幾日不曾見您,您您怎么成這樣了?”她邁出的腳又收了回來,以一副十分愕然的神情望著他,不過幾日沒見,就變成亂首垢面,不修邊幅的邋遢模樣,要是帝后見了不知道得多心疼。
一股濃濃的酒味隨之撲鼻而來,知憶皺了皺眉,盡量屏息將墨塊放下,卻不經意看見了那露出一角的畫,她瞇眼一眼,畫上的竟是個女子。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趁放下墨塊的空當一把將壓在底下的畫抽了出來。長蘇本想伸手奪回來,但已來不及。
“殿下,你畫的這女子看起來不像云汐仙子啊,還有,這身材也忒不如意了些,這臉龐太妖媚了些……”知憶一會指著畫上女子的胸部,一會指向女子的臉龐,一會又指向尖細的雙耳……好似除了那一雙大眼睛,其他地方甚是不滿意。
“你當真看不出這女子是誰?”
“嗯,不過有幾分眼熟。”知憶抿著唇,將畫壓回了墨塊下面,心中暗忖,莫非長蘇這廝不肯娶云汐就是因為畫上的女子?于是斗膽問道:“殿下,這女子是您的意中人?”
長蘇沉默無語,半晌從座上搖搖晃晃起來,顯然是醉意未消,他站在知憶面前,一開口便是濃濃的酒氣,“難道你從來不知道嗎?”那話里幾分心痛,幾分惋惜,幾分不如意。
見他就要倒下來,知憶趕忙扶住了他,對上他那凌銳的目光,硬生生是要將自己吃了一般,知憶心中倒十分冤枉,他從未與自己說過,自己又從未見過那畫上的女子,又從何得知呢?再說他的意中人與自己并無干系啊。
他越靠越近,知憶的眼睛越瞪越大,像是一座大山壓頂,知憶覺得快要窒息了一般。就在這時,一名仙娥推門進來換香爐,被眼前的畫面看得瞠目結舌,只見知憶雙手撐在木桌上,腰背微彎,而長蘇盛氣凌人地與知憶貼在一起,醉眼迷離。二人的目光同時看向那仙娥,嚇得仙娥連忙合了門,端起手中的香爐就跑回了香爐房。
“你從來不知道嗎?”長蘇將目光又落在知憶身上,那高出一截的身軀完全擋住了知憶面前的光線。在光影之中,他幾日未洗的臉上有些許憔悴疲倦,眼里星輝黯淡,完全和平日里知憶所見的那個蠻橫的暴仙兩個模樣。
知憶額角直冒冷汗,心里直懊悔就不該替齊光小童來這一趟的,若回不知道,依長蘇那性子不知又會做出什么令人錯愕的事情,對待這種暴仙向來只有逆來順受方有重見光明之日,這是知憶數年來琢磨出來的真諦。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擠出一抹笑容,“這個,這個小妖自然是知道的。”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