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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心神的使用應該和發勁一般,要做到收放自如。如果一味提高心神去感應危險,說不定就會把壓力放大到超出自己承受極限的程度。難怪小蘇說,周天靈覺要到九轉氣血才能運用。
姬傲劍深深呼吸了幾下,放松了對戰列艦的注意力,問道,“這洋人的戰船,怎么駛進長江來了?”
心說難道朝廷已打了敗仗,向列強讓出了內江的戰艦通行權了?
那老人嘆道,“以前洋人都還是在福建臺灣以下的沿海做生意。上次龍魂幫的戰船被洋人打得幾乎全滅,他們的商船戰船就一路開上了江浙,也闖進長江來了?!?
龍魂幫,那不是六姐的船隊嗎。六姐現在抽不開身是忙著善后?
姬傲劍道,“朝廷沒有什么應對嗎?”
“朝廷能有什么辦法?”船上一個少年書生搖頭晃腦道,“那鄭家的船隊,兩百年前雖是趕過占據臺灣的紅毛鬼子,但這兩百年間,建造的戰船沒有多少進步。這英吉利國的戰艦現在差不多都是一船百炮,以朝廷現下的水師,來了也是白搭?!?
姬傲劍心下默然,從這風帆戰列艦的式樣來看,西方已經隆隆進入工業革命的軌道,中西差距從此徹底拉開。再過數十年,歐洲就要迎來鐵甲艦時代,戰力更是令中國望塵莫及。
他看著船板上自己摔落的幾個雞蛋,心情十分黯淡,國勢如此,當真是已危如累卵。
那少年書生嘆道,“如今可說是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我華夏已到了生死存亡關頭?!?
姬傲劍道,“兄臺有什么辦法嗎?”
少年書生抓著頭巾,十分苦惱道,“我國與西人如此懸殊之差別,歷代經典無用,圣人言論無用,前景不妙啊?!?
在原本中國陷入列強瓜分危機之時,特別是甲午海戰與庚子事變之后,士人階層和國人大眾普遍對儒學失望拋棄,紛紛去學習引進西方的種種新思想、新學說。
而如今,眼前的少年書生已開始察覺反思儒學的無用,但還沒踏入尋找新路的一步。
姬傲劍這半年對武學勤修苦練的決心和喜愛,陡然間也搖搖欲墜。
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何況是槍炮?
那少年書生忽然又道,“非常之局,或許要有非常之人出世才能破局。”
姬傲劍愕然,你這是等待救世主出現的思路?
那誰會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
自己作為穿越眾,好像是當仁不讓的人選,否則自己穿越過來干嗎的?
那么自己怎么當救世主呢,在這個時代背景下,最常規路線似乎應該是去點科技樹,富國練兵,掃蕩外寇?
可是,單靠科技樹就能救國好像是小說家的想法。洋務派傾朝廷之力,苦心經營三十載,在甲午海戰中依然灰飛煙滅。穿越眾帶著一幫人專爬科技樹,和洋務運動有什么兩樣。
姬傲劍對于近代史,始終相信思想轉變才是最重要的??墒切滤枷氲囊牒推占?,又非一曰之功。
不想那么多了。姬傲劍嘆氣,家里還有個妹妹等著九轉氣血救命呢,自己無論如何也要先修煉到一流高手再說。
那滿臉橫肉的大漢卻不耐煩了,斥道,“你們這些年輕小子竟然只知道搖頭嘆息,對洋人的船耀武揚威不管不問?!?
這人正是屬于那種見了什么事情都七個不忿八個不服的類型,撿起姬傲劍掉在地上的幾個雞蛋,運勁就砸了出去。
那艘風帆戰列艦已經駛出十多丈之遠,但這大漢膂力奇大,竟然把雞蛋砸中了船尾。
少年書生臉色一變,怒道,“你這漢子,要把一船人害死嗎?人家開炮打過來,我們怎么辦?”
橫肉大漢驚慌了,“他們不會這么兇殘吧?”
姬傲劍耳力極好,聽到遠處戰列艦的船尾甲板上,有人似乎罵了一聲。他起身看去,只見戰船尾部,一個身材高大的金發軍官居高臨下,拉開一張幾乎和他等高的巨弓,隨即一支長箭脫弦急飛,朝這邊射來。
不是開炮,也不是開槍,竟然是冷兵器的弓箭?
但這支長箭疾如流星,力道驚人,在空中發出嗚嗚的破空之聲,呼嘯著朝橫肉大漢落了下來。這大漢力氣雖大,身法卻十分笨拙,眼看就要胸口中箭。
一只手伸了過來,抓住了箭桿,箭身依然顫個不停,雪亮的箭頭離大漢的身體只有三寸不到。
橫肉大漢驚出了一身冷汗,慌忙說道,“小哥,多謝你救了一命?!?
出手救他的人,自然是練過眉心藏鋒的姬傲劍。
他抓住箭桿之后,臉色有些發白,被箭上的力道震得手心險些發麻。
那老人驚道,“這洋人的弓箭,怎么也如此厲害?要是他用槍銃射來,可沒這樣的準頭和勁道?!?
姬傲劍已經認出來了,說道,“這是英格蘭長弓。”
英格蘭長弓需要六尺以上的大漢,自小嚴格訓練才能拉動這樣的勁弓。歷史書上說火器終結了全身鎧甲的騎士時代,其實英格蘭長弓早就將重騎兵射成了篩子,威力遠勝初期火槍。
正是因為傷害力和射速驚人,即使進入火器時代后,長弓也遲遲難以在軍中被淘汰。最后被淘汰之時,也只是被火槍的廉價成本和易于培訓所打敗,而不是因為威力不夠的緣故。
剛才那軍官只是射了一箭,其實長弓手平均能一分鐘射十二箭,曰后的后膛步槍射速也只有這個數字的一半。而優秀的長弓手甚至能一分鐘射出十五支甚至二十支長箭。
姬傲劍捫心自問,如果在五十步之內,長弓手以最快射速對自己連續射箭,也沒有信心一定接得住。
原來進入了工業革命時代,西方人也有依然練習古代武技的嗎?
他看著遠去的三層火炮戰列艦,手心握著長箭,本有些搖晃的練武之心重新牢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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