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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老師,這幾年全靠您這么負責,我才有今天。我考了603,錄取到錢江大學法學專業(yè)。啥也不說了,我干了,您隨意。”顧莫杰走到歐SIR面前,只是略微說了幾句謝師的客套話,然后就直接一口悶了。
白酒顧莫杰喝不慣,何況整杯白酒一口悶的量,對于南方人來說大了些;啤酒又太沒誠意,這種場合拿瓶子吹也不雅;所以他干的是一整杯紅酒。
歐SIR從來沒看見過顧莫杰喝酒,見他現(xiàn)在干的這么有誠意,這么痛快,倒也有幾分不好意思再打太極了。
歐SIR破天荒地也把自己杯子里的紅酒抿了一大口,可以看見高腳杯里的酒面明顯下降了,然后拉著顧莫杰略微多問了幾句,尤其是詢問他明明理科成績好,為什么反而去學文科專業(yè)了?
雖然只是一杯換一口,這也已經(jīng)很給面子了。畢竟歐SIR今晚要面對將近五十個人的敬酒呢,前面上來三十來個人,才輪掉歐SIR手里兩三杯紅的而已,要是都按照和顧莫杰喝這個喝法,這個速度起碼要加快三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攀比。謝師宴上老師陪你喝得多一些,都能引來攀比者的注目,哪怕顧莫杰原本只是想低調(diào),偷偷地上去偷偷地回來,此刻也發(fā)現(xiàn)好多目光轉(zhuǎn)了過來。
他渾不在意,卻也不能直承“選文科專業(yè)是為了確保自己哪怕不好好學習也能至少及格”,依然把“當初也是為了求穩(wěn),怕選了理科熱門專業(yè)后分數(shù)不夠?qū)е禄瑱n”的借口說了一遍,歐SIR聞言也是扼腕嘆息。
班上至少半數(shù)消息不怎么靈通的同學,此刻才大吃一驚地發(fā)現(xiàn),顧莫杰的分數(shù)居然在班上第七名,比上學期期末考還不降反升。幾個原本對他惡意滿滿,或者覺得他“高考前隔離了兩個月,肯定高考要砸”的家伙,豎起耳朵一陣之后,紛紛扭過頭去,不再看向這邊,假裝什么都沒聽到。
原本要湊上來看熱鬧的吳蔚然和程淑雯,直接就坐回去了。
顧莫杰一回到位子上,班上考第三的董浩然就過來祝賀他了,說是要單獨喝一杯,費迪南也跟在后頭。
顧莫杰一問,才知道董浩然上了錢江大學的計算機系,將來兩人就算是校友了。董浩然的分數(shù)原本都夠復(fù)旦的最低投檔線了,但是填志愿的時候怕滑檔,最后一咬牙,寧為雞首無為牛后,選了錢江大學的熱門專業(yè)。
相比于董浩然的學霸屬性,費迪南這次算是“雞后”了。因為聽了顧莫杰的建議,他賭了一把錢江大學,倒也給他賭上了投檔線,可惜專業(yè)就差了不少,是被服從調(diào)劑了的。
拉著顧莫杰喝酒的時候,費迪南苦笑著低語了一句:“志愿專業(yè)填的是工商管理,分不夠,被調(diào)劑了。不過還好,我媽托人花了錢,沒調(diào)劑到農(nóng)學院的那些專業(yè)里去。”
“具體是啥專業(yè)?”
“一個聽都沒聽說過的專業(yè),物流管理——反正就是管理學院最冷門的一個。”
2003年的時候,如果要說一個工商管理類領(lǐng)域里頭最冷門的專業(yè),應(yīng)該就是新興的物流管理了,因為原來根本沒人知道這個專業(yè)是干啥的。
同樣是滑檔服從調(diào)劑,那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招不滿人的專業(yè)可能有好幾個,這些專業(yè)同樣有優(yōu)劣之分。在這一點決策權(quán)上,就是錢可以發(fā)揮“主觀能動性”的所在了。費迪南私下里和顧莫杰說,他母親塞了四萬塊錢,才幫他買到了“優(yōu)先調(diào)劑到非農(nóng)類專業(yè)”這個待遇,聽得顧莫杰也是扼腕感慨不已。
費迪南說完了自己的情況,似乎是覺得自己不太光彩,便顧左右而言他,把話題又繞到了顧莫杰身上,戲謔著調(diào)侃:
“你念法學也好,倒是和我姐一個院了。她也大三了,雖然本人不在學生會,聽說院學生會那幫人都繞著她轉(zhuǎn),將來也好罩你。”
幾個人閑聊之間,說得興起,倒是沒有注意到班花陸文君步履虛浮目光無神地向班主任歐SIR走去。但是場上其他人,尤其是男生,大多都把目光偷偷斜覷過去,耳朵也豎得老高。
陸文君一直沒有給歐SIR敬酒,也沒有匯報成績,大伙兒可都好奇著,以為班花是要壓軸的呢。
“歐老師,我今年610,上了錢江大學計算機專業(yè)……非常感謝你這幾年的教導(dǎo)和幫助,以后我和董浩然還是同學呢。”
因為顧莫杰的提點,陸文君考試的時候有了旁人不具備的心態(tài)優(yōu)勢,發(fā)揮超常,高考分數(shù)算是班上第五。但是她說出這句話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是不自然,幾乎是在強顏歡笑的樣子。咬了半晌嘴唇,還是忍不住流下淚來。
歐SIR正勉勵了幾句,見陸文君無聲飲泣,倒是愣住了,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
“沒事兒,我這是激動的。我平時成績,也輪不到班上第五,這是超常發(fā)揮。”陸文君趕緊一抹眼淚,試圖不讓自己出丑。
但是她的心情,此刻就如同有千萬頭草泥馬在奔騰而過:“為什么?為什么你最后一刻怕了!為什么不敢填計算機專業(yè)?你的分數(shù)是夠的啊!為什么?為什么我這么膽小,為了面子不肯厚著臉皮提前問他打算填什么專業(yè)?”
這般想著,坐回位子上的陸文君又拿捏不住了,借口去洗手間,躲在里面偷偷哭泣起來。
“膽小鬼!你以為是我自己喜歡念計算機專業(yè)么!嗚嗚嗚……”
哭了一會兒,用冷水洗了一把臉,陸文君的理智和機敏又恢復(fù)了,覺得貌似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女生的直覺,讓她對一句剛才不慎聽到的閑言碎語產(chǎn)生了警覺:“剛才費迪南說,阿杰會和他姐一個院,這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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