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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人生墜入低谷后,林在山就沒臉再去七里香吃飯了,也不愿意再見到呂晨這個曾經的小跟班。
在曾經的那大叔眼里,男人的尊嚴和面子比什么都重要,比生命都可貴。
風光的時候,他可以接濟別人;但落魄的時候,他絕對不接受別人的接濟。
呂晨后來知道林在山過的很艱苦,背著他第一任老婆,曾去找過林在山,希望幫林在山重新崛起。
他甚至愿意出重資,幫林在山打造新的獨立廠牌,讓林在山從搖滾圈東山再起。
但林在山那時骨頭很硬,根本不甩呂晨,還用拳頭警告了呂晨——當年從他身邊滾蛋了,現在就不要再滾回來!
呂晨被林在山打的很受傷,之后就沒敢再去碰林在山的壁。
一直到七年前,林在山重傷了財閥之子柳鐘杰,呂晨從報紙上看到新聞,才忍不住去警署探望了林在山,并幫林在山請了金牌律師打官司。
可惜和財大氣粗的柳家比,呂晨的財力完全就是九牛一毛,請的金牌律師根本打不過對方龐大的律師團。
在那次惡意斗毆事件中,林在山本身也存在著重大過錯,于是便鋃鐺入獄了。
那個官司,要不是呂晨出重金請了金牌律師幫林在山打,林在山現在可能還在監獄里蹲著呢。
林在山卻并沒有領呂晨這份情,反倒還很憤怒!
他覺得呂晨是在卑劣的同情他!是在讓他難堪!是多此一舉!
林在山入獄后,呂晨在第一次法定探視期,便去探望了林在山,卻換來了林在山的一頓當頭暴罵。
若不是隔著防爆玻璃,林在山肯定就往死里打呂晨了。
呂晨看的出來,林在山當時是真的很生氣很憤怒,并揚言出獄后,去弄死柳鐘杰,弄殘多管閑事的他!
在那一刻,呂晨才發現,他已經完全不認識眼前這個骨瘦如柴的瘋子男人了。
之后他就再也沒不識趣的去用熱臉貼林在山的冷屁股。
他的友情和熱忱,被林在山徹底澆熄了。
林在山在獄中服刑三年,戒掉了服藥的惡習,也反省了他失敗的人生。
在出獄那天,林在山真的很希望看到呂晨這位他人生中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也是最后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朋友來接他。
但很可惜,呂晨對他仁至義盡,已經和他徹底分道揚鑣了,沒去監獄外給他接風。
那天下午,林在山一個人落魄的離開了監獄。
在那一刻,他才體會到在這世界上沒有親朋好友可以掛念的孤獨有多么可怕。
那感覺就像人還活著,心已經躺進了停尸房的冰柜。
多呼吸一口氣,也不過是在朝著油盡燈枯的死亡又邁進了一步而已。
一直到白鴿的出現,林在山的人生才重現一絲光明和溫暖。
也是直到白鴿的出現,林在山才愿意再一次去嘗試七里香那份能帶給他家的溫暖的美食。
讀取著原來那大叔記憶中藏著的帶有強烈抵觸情緒卻又不能磨滅的情感,林在山能體會到,那大叔在出獄以后,其實很想和呂晨去道個歉,說一句對不起。
但男人的面子,讓那大叔終也邁不開這個步子,低不下這個頭。
他和呂晨上一次見面,還是在監獄的探望室里,他揚言要弄殘人家呢。
后來他沒再進過七里香,每次吃七里香都是讓白鴿給他買外賣,所以沒有見到呂晨的機會。
沒想到,今晚呂晨二婚,竟然機緣巧合的請到他了。
想必,呂晨應該不知道婚慶公司臨時換了明星表演。
如果呂晨知道的話,會不會害怕他呢?
沒有親自和呂晨相處過,但受到原來那大叔記憶的感染,林在山對即將結婚的這位七里香的老板,心里是存有一絲感慨和愧意的。
車窗外,落日余暉映紅了可以沉淀一切情緒的深沉大海。
打開車窗,點了支煙。
將胳膊架出車窗外,感受著咸濕海風的吹拂,林在山腦海里不由的浮現出了另一世鄭伊健的經典歌曲《友情歲月》——
……
消失的光陰散在風里~
仿佛想不起再面對~
流浪日子~
你在伴隨~
有緣再聚~
天真的聲音已在減退~
彼此為著目標相距~
凝望夜空~
往日是誰~
領會心中疲累~
……
來忘掉錯對~
來懷念過去~
曾共渡患難日子總有樂趣~
不相信會絕望~
不感覺到躊躇~
在美夢里競爭~
每日拼命進取~
……
奔波的風雨里~
不羈的醒與醉~
所有故事像已發生~
飄泊歲月里~
風吹過已靜下~
將心意再還誰~
讓眼淚已帶走夜憔悴~
……
曾經的那大叔,和呂晨之間的友情歲月,熱血程度堪比鄭伊健的古惑仔。但可惜,他們沒有一個好的終結。
那大叔的人生帶著滿滿的不甘結束了,但他們的故事卻不是終點。
林在山要把這個故事的句號給改成逗號,要為原來那大叔找回這段逝去的友情。
就算找不回來,他也要替原來那大叔向呂晨道一句歉。
今晚呂晨的婚禮,他一定要為呂晨和他妻子獻上最真摯的祝福,爭取用一首歌的時間,去挽回那老友的心,讓他們的友情,重新發酵。
劉萌萌一邊開車一邊在偷瞄林在山。
林在山望著遠方的大海,若有所思的抽著煙,銀發滄桑的面容,被風卷殘煙和落日余暉一起映襯著,目光顯得是那么的深邃和內斂。
這畫面感,讓學過美術的劉萌萌都有種想捕捉藝術的沖動了,想給林在山畫個素描像。
她卻不敢打擾林在山,因為她感覺到了,林在山和七里香的老板之間有故事。
劉萌萌在心中祈禱著,希望這是個好的故事。
這第二次給林在山派活兒,她可千萬別再派砸了,否則,她以后和林在山合作的機會就很渺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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