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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第一次進宮就只見到這一位表哥,沒有其他同輩之人,肯定他是和自家關系最親近的。而且人家還可能是太子(雖然沒聽到有人這么稱呼),打好關系不是必須的么?
“也不是不好。”毓儀沉吟一下,問道,“為什么呢?因為他送你東西?”
“……七表哥是客人。”而且是重量級客人,就跟家里要接待普京他兒子,能不認真仔細么!
“有句話叫‘客隨主便’,盡力就是。你還小,心意到了就夠了。”
“……我只是,第一次認識外人,想做得好點……”
雖然是想拍馬屁,但有這么明顯么……
“阿鸞無論做什么,爹娘還有哥哥們都會覺得很好的。”
“……可我還是希望其他人也喜歡我,這樣就算我有什么做得不好,人家也不會斤斤計較……”
毓儀沉默了好一會,才抬起女兒的腦袋說,“娘的阿鸞,和別的女孩是不一樣的。”她有些嚴肅的看著女兒的眼睛說道,也不管她是否能聽懂。“也許做一個八面玲瓏的姑娘,會得到人人夸贊。可你是當朝唯一的嫡公主,是蕭家和謝家后裔里唯一的嫡女,你舅舅的公主們都不能比。娘只希望你,過得恣意,不用小心翼翼,更不用揣測別人心思而活。”
“……欸?”
“確實,女子在世活得不易,很多人不得不處心積慮。比如你四嬸,她要長袖善舞能說會道,比如你五嬸,為了點吃食得鉆營算計,你的丫鬟們為了不吃苦受罪,就會想方設法地伺候你討好你。但你不需要,因為……你是在俯視他們。”
顧辭完全被這長篇大論震驚了,徹底顛覆了她之前的各種小心思。
她知道自己不懂算計,不論前世今生都沒什么生活閱歷,遇上那種在宅斗中摸爬滾打片葉不沾身的聰慧淡定女,定然只有被秒成渣渣的份,所以她一直是準備拿出高考沖刺的勁來,認真去學。
可是今天娘親說的話給她打開了新世界,以她的身份地位,沒這個技能點完全沒關系。她的裝備和等級已經碾壓絕大部分BOSS和小怪了,遇上實在厲害的,可以組團嘛。只要她自己不當豬隊友,總不至于吃虧。
這個世界的人幾乎都得在她面前下跪行禮,如果她還不能活得風生水起逍遙自在,豈不是白瞎了親人們和穿越大神對她的愛護之心?
看見女兒呆愣無語,毓儀寵溺地笑了,摸摸她的小手小臉,“娘親說的你現在也許還不明白,不過長大就懂了。你今天對太夫人的態度就很好,你看太夫人也拿你沒辦法,不是么?”
顧辭很是認同地點點頭。她今天說起來是有點倚小賣小了,加上大的身份尷尬,小的身份高貴,吃虧的怎么也不會是她這邊。
毓儀見到女兒這么乖巧很是滿意,轉而和她說起袁懿的事。
“有關元哥兒的事,……”毓儀有些躊躇地道,“你明天見了大師,和他提一下就好。幫你七表哥說點好話。”
“師父不喜歡七表哥?”
“當然不是,只是怕你師父見了傷心。”毓儀嘆口氣卻沒多說什么,只是告訴女兒蕭皇后是生袁懿難產而死,所以蕭律哀毀入骨才出家為僧,在外云游數年,直到顧辭出生那年才回京,并且在蕭皇后死后再沒進過宮。
顧辭不屑地暗地里撇嘴,這事她聽過壁角知道個大概。
蕭律自愛妻謝茭死后獨自扶養女兒蕭瀠,沒想到被自己的表弟袁冕看上了。蕭瀠應該叫袁冕表叔的,差著一輩。
袁冕十四歲登基沒有封后,但很快后宮就有喜訊傳出。蕭瀠及笄時,他已經有六子六女。蕭瀠雖對袁冕有小女孩的朦朧好感,卻不愿意嫁入皇室,及笄之后直至十九歲一直婚事無成,差點就立女冠或做姑子去了。最后還是服了軟進了宮,次年有孕難產而亡。蕭律當時是沐恩侯,救不回女兒只救了孫子,痛悔異常。
說起來蕭家的女人都不愛皇家,蕭太后當年及笄后也是躲了一年,還是沒躲掉太宗立她為太子妃的詔書。
在顧辭看來,袁家人這么不遺余力要娶蕭家女兒,有多少真情實在不好說。
蕭輕就不用說了,自己本身就文能吟詩作畫,武能提刀上馬,雖然族人所剩不多,但偌大一個蕭家,根基和聲望還在,不管是祖籍還是他們經營了數代的安東防線,惟蕭家馬首是瞻的比比皆是。
當時蕭軒還小,整個蕭家都是蕭輕一力主持,怎能不嫁,袁家也不敢不娶。
蕭律更是當世畫圣,杏林高手,一筆丹青描萬洲,一身醫術活萬人。他二十七歲畫的《行軍飲宴圖》就掛在流芳祠里。他與鐵梅寺前主持千悟大師是忘年至交,帶著寺里的醫僧數次親入疫區排查疫情,活人無數,幾個恢復過來的疫區還建了他的生祠。雖然當時他只掛職翰林院學士,但不管在清流還是在民間,聲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也是因為有他和蕭輕在,高宗才沒辦法把皇位換給其他兒子坐。
袁冕為了穩定江山,登基就封妃納嬪,空留后位做‘肉骨頭’給生了兒子的妃嬪們爭奪。這手玩得如此漂亮,蕭律又的確是個既省心又有威望的理想外戚,他怎會讓蕭瀠旁落別家?自是不顧倫常也要娶進來。
說起來,蕭瀠的死肯定也和袁冕的后宮脫不了干系。她有個絕世名醫的爹,身體打小就好,身為皇后有最頂級的醫療資源可用,怎么就難產了?娶進來又沒好好保護,難怪說天底下最不講規矩最無情的就是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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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儀拍著女兒的背哄她入睡,心緒卻飛散開了。
她和蕭瀠年紀相當,雖是表姑侄但也是打小一起長大的好閨蜜,侄女變成嫂子還不得善終,她也很怨自己哥哥。
今天入宮,其實皇帝的意思本想讓她說服蕭律入東宮做太傅,而母后卻不同意,說袁懿想拜師自會去竹心閣,沒道理學生安坐老師奔波。
太傅雖是一品,但若要入東宮教學,卻是受制頗多。別的不說,每日的車食冰炭就得看內侍們的臉色。即便母后發話,架不住有人想惡心惡心你,你還能為了今天的青菜不嫩茶葉太老天天去折騰?現在管宮務的可是杜賢妃和梁良妃,一個生了兩子,一個生的是長子。大師這般人物怎能去做宮妃傾軋的墊腳石?!
而且宮里肯定沒有清頤院的人伺候得貼心周到,女兒還太小,離不了大師。遂她只有一句話:有阿鸞在,大師定然舍不得去別處。
最后母后一句話把皇帝逼得甩袖而去:你連蕭家女兒都護不住,別糟蹋其他人了。
皇帝走后她悄悄問母后,可是阿瀠的事終于查出動靜了?太后笑得有點陰測測,卻沒多說,只是告訴她,阿鸞長開了有幾分阿瀠的模樣,但是眉眼比阿瀠更精致些,今日皇兄見了阿鸞,許是就同意袁懿出宮了。可以讓他多親近蕭律,想來阿瀠也愿見如此。
若袁懿真在家中住下,護衛方面要提早安排,也要考慮下顧家的立場。那幾房有些拎不清,可別在袁懿這兒出什么事。
她想著明日和顧堯怎么商量,迷迷糊糊挨著女兒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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