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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夸起小姑娘來,然后大姐開玩笑,“二妹可要傷心了,你們都不夸她兒子。”然后拉著小男孩的手說,“她們不和你玩,大姨陪你啊。”她成親以來剛懷上,正是稀罕小男孩的時候。
三姐笑的很開心,“婆家都是叔伯兄弟,妯娌生的也是男孩,她一出生,可受寵了,連祖父的脖子都騎過。”
聽到這話,顧悌忍不住目露羨慕,三姐果然是過得最舒心的一個。
一直離群獨坐的顧憬突然插了一句,聲音尖利又刺耳,“論起受寵,誰也不比不上十二妹吧?”
顧曉惜馬上打圓場,“九姐怎么能拿侄女和郡主比?”
顧辭這才反應過來‘十二妹’指的是自己,然后笑瞇瞇回道,“是呀,我的家人們也很寵我,就跟小侄女家很寵她一樣嘛。我不會吃她的醋。”
顧憬臉色更陰沉了,喃喃地說,“憑什么……”
顧悌臉色一肅,“九妹若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別過了病氣給小孩子。”
甘露輕輕上前一步靠近顧憬。
顧憬惡狠狠地瞪著顧悌,咬唇坐下不語,顧曉惜伶俐地給她倒了杯水,然后開始問孩子身上的小衣服為什么沒有刺繡,扯開話題。
這時外面來報,說五夫人來接女兒了。
顧辭贊許地看一眼報信的春秀,說:“想是五嬸有事,我就不多留你們了。”
顧曉惜略帶失望地站起來準備告辭,顧憬卻突然起身質問,“你明知道我母親來做什么,憑什么就這樣趕我走?!”
“我不知道五嬸的來意,今天是應二姐的帖子,我代母親招待你們。”
顧辭很平靜地看著她說,“九姐如果覺得我招待不周……”
顧曉惜馬上打斷,“郡主太客氣了,時間不早我們也該回去了,多謝郡主熱情款待。”
顧憬看樣子還想發飆,顧悌突然擋在顧辭前面,“九妹慎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大理寺不會隨便攀誣。”
顧憬和顧曉惜同時臉色雪白,顧曉惜還算撐得住,扶著顧憬匆匆行禮告退。
她們走后,靜謐的屋里才重新熱鬧起來。過不了一會,甘梅陪著武沉秋來了,給兩個小孩子送見面禮,眾姑娘陪坐一會就有眼色地告退,顧辭假借送她們,也出了門,留四位已婚婦女聊育兒經。
顧悌刻意留到最后,等前面姐妹走遠,才回過頭,神色復雜地看著顧辭說,“阿鸞妹妹別怪我多事。”
顧辭還是笑瞇瞇地說,“沒有,多謝五姐。”
“扶香二月底出嫁,不知道阿鸞妹妹可會去添箱?”
“若無大事,定然會去。”
“我和喬娟也約好了一起去,不若回程的時候去一趟東市?”
“這會說這個有些早吧,而且任家和葉家姐姐們也會去,會不會人太多?”
“……那到時再說吧。”然后欲言又止。
顧辭當做沒看見,送至垂花門停住腳,笑著說,“我就不遠送了,幾位姐姐慢走。”
顧悌有點無措,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其他姐妹一起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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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悌回到房里細細思索,顧辭為何會對自己與顧憬的言辭反應毫不在意?甚至也沒追問一句?她難道真的不懂看人臉色?還是自己表現得太含蓄?
四夫人看見女兒興致不高的回了屋,招來丫鬟問不出個所以然,就去女兒閨房里談心。
“阿善在想什么?”
顧悌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前因后果說了一遍。她先是在曾嬤嬤去清頤院時,發現她和管外院的顧二管家來往頗密切。那會四夫人正在教她迎來送往的節禮有什么規矩,她就讓身邊的丫鬟葡萄多往二門去看看禮單或者帖子,好學習學習。葡萄發現這事,馬上來告訴她,她拿不準就沒說。后來顧辭在宮里出事,一開始外人都不知實情,府里也只以為是曾嬤嬤伺候不力,一家子被毓儀遷怒。不過日子久了,自然能看出來端倪。顧悌知道顧二管家和曾嬤嬤有聯系,回過頭打聽顧二管家的事。他雖姓顧,卻是祖母的陪房,原是祖母兄長方霆的小廝,在北關伺候祖父很是得力,入贅顧大管事家里才改姓,所以和五夫人那邊也走得很近。既然顧二能和曾嬤嬤扯上聯系,那么五嬸估計也清白不了。所以她讓葡萄去打聽顧憬姐妹的事,才知道五嬸買通了兩個馬房的小廝,一個平日里多干活,掩護另一個專門盯著清頤院正門,和長房經常出入的角門,把來客和各人行蹤告訴五嬸,消息再輾轉到曾嬤嬤手里。五嬸嘴巴一向不嚴,顧憬肯定知道此事,顧曉惜向來眼色機靈,應該也猜到了。她是算著五嬸不會放過此次機會讓顧憬去討好顧辭,好為方霆求情,顧憬的性子對任何比她好的人都恨得牙癢,也一定會對顧辭發脾氣,她正好去詐一下顧憬,然后再在顧辭那兒賣個好。誰知前面都很順利,偏偏小丫頭不安常理出牌,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的暗示。
顧悌不解地問,“娘,可是我哪里露了破綻,或是做錯什么了?”
四夫人眼色頗有些復雜,既欣慰又不忍,“阿善,你想與郡主交好,娘一向支持你,父輩的恩怨本就和你們無關。何況,出了門,你們是一輩子的姐妹,長公主不也沒說什么。這事,先從曾嬤嬤說起,當你知道她有問題,為何不告訴娘親,要自己去查?”
“我覺得,從九妹和五嬸身上……”
“你認為她們沒本事知道是你在查?”
顧悌點點頭,她確實看不起蠢做堆的那兩人。
“可指使顧二的人呢?你可知道,若是被發現,你的丫鬟都會突然暴斃。”
四夫人說得很輕,顧悌仍然嚇了一跳。
“怎么會?我并沒讓她們接觸顧二管家,再說很多事情是我事后自己推斷出來的,她們……”
“就為了以防萬一。”
顧悌訥訥說不出話來。
“再者,既然想給郡主賣好,為何多此一舉?”
顧悌困惑地睜大眼睛。
“你若真想與郡主交好,以誠相待才是上策。使了計謀,總歸是浮于表面。即便郡主不知事,難道她身邊的人也不知?小心謹慎是好,但心思磊落更佳。”
顧悌一時如醍醐灌頂,自小的孤兒經歷讓她對人防備心重,便是母親這樣疼她,她也到了五六歲才卸下心防,自己再見多識廣,這么多年也不見得能贏過古人的心思。她行事太刻意,得失心重,反而容易給人留下鉆營太過的印象。想明白了,她立刻道歉,“是我太過著相了。我這就去和阿鸞說曾嬤嬤的事。”
四夫人疼惜地摸摸女兒的臉,“娘的阿善是個好孩子,多思細想是好事,只是要讓人感到你的誠意,才是相處之道。這點你可以多學學你四姐。”
“是,娘親。女兒不會讓你失望。”
“丫鬟的事娘來處理,你不用管,剛好她們也到放出去的年紀,等你嫁人了再跟去夫家伺候。”
顧悌含羞說,“夫君我得先見過才行。”
“知道,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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