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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嗜賭的二叔,還是少給他點錢比較好,免得他舊病復發,自己還得跟著費心。
十文錢不多,可也不算少,在大殷朝這個時候,五文錢能買一斗精米了。所以汪婉清給汪海山十文錢,那是一個普通人家近乎兩三個月的口糧錢。
汪海山很想有志氣地不要那錢,可是,蟣子再小也是肉,不要白不要。于是,汪海山很不情愿地接過那十文錢揣進了懷里。
“走吧二叔,咱們再去買點糧食回去。再回去晚了,祖母會著急的。”不理汪海山那臭屁臉子,汪婉清邊說便就抬腳往售糧鋪子這邊而來。
汪海山狠狠地瞪了汪婉清背影幾眼,嘟囔了一句死丫頭片子,也就跟了上去。
剛到售糧鋪子門前,就見同村的那位周家三叔趕著牛車也在,只是這位周家三叔此刻是一臉地沮喪愁苦之色。
“周三哥,你這是來買糧?怎么不進去啊?”汪海山除了跟汪婉清耍脾氣之外,對待他人,尤其是同村的長輩還是很有禮貌的,就搶先打招呼。
周家三哥,也就是周左臣,在糧食鋪子見汪海山和汪婉清叔侄倆,也不意外,因為他剛才聽說了汪婉清制服了那兩個賭徒,并且罰了他們十兩銀子的事兒。
對于一向懦弱膽小沉默寡言的汪婉清,怎么會突然間這般靈力會賭技,周左臣聽到這消息也是大感不解。
“海山兄弟啊,你也來買糧?”周左臣強打精神應道,“唉……別提了,謙兒哥這糙米還三文錢一斗,可今兒個就漲價了,五文錢一斗。我這手里剛好只有你三嫂賣繡品賺得三文錢,本想著買點糙米回去應應急,可……唉……”
“糙米漲價了?”汪海山也吃了一驚,“怎么好好的就漲價了?三文錢就不少了啊。一斗糙米,有一少半是麩皮,回去篩篩能剩下多少米了?怎么還漲價啊?”
周左臣心有同感,愁眉苦臉地搖搖頭,哀嘆一聲,“唉……這日子沒法活了。連糙米都漲價了,這日子還有得過嗎?”
也難怪周左臣一臉的如考妣的沮喪樣子,因為他是六個孩子的爹,長子才十五歲,最小的還在懷里抱著不會走路呢,加上他兩口子,一家八口人,這大春天的,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沒有糧吃,豈不是就活活的得餓死人?
而靠山砬子村十幾年不是沒有餓死過人,當那戶人家的老娘被餓死的時候,全村人都掉下了淚。
這挨餓的日子,苦啊!
周左臣手里黏著那可憐的三文錢,一想到家里幾個孩子,都大眼瞪小眼,眼巴巴地盼著他能買點糧食回去充饑,他就想哭。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是未到傷心處!
汪海山別看年紀不算大,可靠山砬子村餓死人的事兒,他依稀也記得。那時候,他老娘回到家,唏噓不已地跟他哥嫂說王二麻子的老娘餓死了,哥嫂也都跟著流淚了。
現在再看看愁眉苦臉的周左臣,汪海山動了惻隱之心。同時他忽然記起,自己十歲那年,身子骨欠佳的老娘因為小侄女剛出生,哥哥去服兵役,扔下還在月子里的嫂子和年幼的自己走了,便急火攻心病情加重了。
那時候,家里窮得別說請大夫看病,就是填飽肚子都成問題啊哪還有閑錢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