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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賢冷笑一聲怒道:“公子現在還能笑得出來,咱家倒真是佩服得緊!只不知下了我東廠的大獄后,公子是否仍能笑得這般暢快?”
李永貞在一旁面露焦急之色,他很想開口為王銳說幾句話。但看了看魏忠賢的神色后,他終于沒能說出口來,只是暗暗長嘆了口氣,顯然亦認為王銳此番多半是在劫難逃。
要知道魏忠賢此時正是權勢熏天,哪里能容得他人有半點忤逆?對于敢與他作對的人,他必定會用殘酷的手段鏟除。六君子和后來的七君子案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經過了幾番血腥的大清洗,曾經盛極一時的東林黨元氣大傷,再也不復往日的輝煌。
王銳當日盜版下這首《俠骨丹心》的大作時,一方面是感慨于李惟民那豪俠仗義的作風,頗有幾分江湖俠客的風范。另一方面也是聯想起自己的遭遇,借以抒發一下他憤懣不平,立志顛倒乾坤的情感。又怎想得到這么快就遇上了魏忠賢,并且還神通廣大地弄到了這首詞來當面詰責?
魏忠賢說的其實并不準確,不錯,王銳固然是立下了欲顛倒乾坤的大志,但當時還并未存了想當什么鋤奸滅惡的英雄人物之心。因為王銳很清楚魏忠賢眼下雖說是如日中天,可最多也就能再蹦達個兩、三年的光景。當崇禎登基之時,也就是這個閹黨頭子的覆滅之日。因此他的眼光放得更長遠,重點根本沒在魏忠賢的身上。
只可惜我們的廠公大人并不知道這點,只覺得這首詞是處處扎眼,似乎句句都是沖著自己而來,無一不觸到了他的逆鱗。只因棋卦之事讓他覺得這個年輕人確有特異之處,所以才強忍住了怒火當面詢問個究竟。若是換了其他人,他恐怕早就下令先投到東廠或者錦衣衛的大牢去慢慢拷問折磨再說了。
直到現在王銳才意識到自己又犯了一個經驗性的錯誤,那就是正因為他熟知歷史,知道了魏忠賢很快就會覆滅的下場,所以才并未太將其放在心上。卻忘了這位廠公大人雖然不久就會湮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但在此之前卻有著可怕的能量。自己若是一個不小心,很有可能就要先他老人家一步化為歷史長河中一朵不起眼的小小浪花!
眼下后悔已經晚了,總結經驗教訓也是以后的事情,眼前的關鍵是要怎樣才能化解這迫在眉睫的危機。
王銳的大笑只是一種心理戰術而已,此外也可以爭取一點思考的時間。就這么短短的一瞬間,他已經想出了一個辦法。雖說根本沒有半點把握,但眼下已無其它的選擇了。
他倏地止住笑聲,朝魏忠賢正容施禮道:“在下有失儀態,還望廠公恕罪!但小人怎么也想不到廠公竟會自比奸惡而非忠義,思之怎不令人發笑?”
魏忠賢面色一變,臉露猙獰之色怒道:“大膽!咱家又怎會自比奸惡?只因本督位高權重,深受圣上信賴。所以不免有些宵小之徒借此攻訐我是奸佞之臣,甚至以前朝的劉謹相比之,咱家又怎會不知?哼,那日在邀月樓成國公的手下以借口斬殺了肅寧伯的家奴,你于是以此詞贈之,其中之意昭然若揭,眼下還想巧言詭辯不成?”
王銳絲毫不懼,淡淡一笑說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廠公會有所誤會!不知在下可否敢問廠公一句,何為忠奸善惡呢?”
魏忠賢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獰笑道:“嘿嘿,咱家倒要聽聽你如何說!”
王銳舔了舔嘴唇,不慌不忙地說道:“在下以為世間本無什么絕對的忠奸善惡,所有者只是絕對的利益而已。常言道成王敗寇,所謂的是非忠奸善惡,只有勝利者方有資格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