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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平初遇此境,心中大跳,既駭且怖,暗想:“島上當無其余外人入來,此事多半那三位客官所為。原來他們身有功夫,且所謀不軌,說是來島上求取靈藥參研也是有意敷衍,先前竟看走眼了。”忽然,十數(shù)具尸首色呈通透,后來相繼倏然不見,此事令人愈驚愈奇。
這時,宮殿之后隱隱有兵刃撞擊聲傳至,聽不甚清,看來相去尚遠。李逍遙心知必是三個傣人和幸存的水月宮人正自激戰(zhàn),此事勉強可說與己無干,且實不欲多所處此險地,但一來無人相助自己無法離島,二來也多少掛心阿靈與水月宮人安危,當下咬牙奔進殿后樹林。
林中適時著地卷出一股氣流,李逍遙正自奔跑,氣流沖擊之下,身子不穩(wěn),登時摔倒在地。此處滿目但見桑梓二木,他即擇一株寬大桑樹躲于其后,偷眼去瞧。前面數(shù)丈空地上聚著一大群人,一邊是三個傣人,一邊是眾姑子,阿靈也在其中。兩邊眾寡懸殊,但不知為何眾姑子不一擁而上,唯有一老婦和傣人厲巖一使蛇杖一使彎刀正自交手。
那老婦杖法詭異,全不依套路。不管是將蛇杖砸轉(zhuǎn),收回肘后,還是挑落,翻身連打,全然毫無窒滯,簡直如身使臂,如臂使手。厲巖一面閃避一面罵道:“臭老婆子,一上來便動真格的,害人把話講明的份兒也沒有。”
那老婦面色陰沉,并不見動怒,把一條蛇杖使得愈為順手,幾近招招相連,空隙全無。厲巖給她迫得動了真怒,罵道:“該停手了吧!”單手直上,如電閃般抓住了那老婦蛇杖杖頭,同時掌中暗運氣息。
雷元戈見他似要使出仙術(shù),搶上前在他肩膀上一拍,暗運內(nèi)息,把厲巖動用的真氣導了開去。雷元戈道:“你不忠于教主嗎?你不要救南疆的鄉(xiāng)親們了嗎?”厲巖惡狠狠地瞪了那老婦一眼,摔開蛇杖,說道:“我自然有分寸,只是……嘿~~!”他把手一甩,走到一邊去了。
傣人頭領(lǐng)這時走上一步,和那老婦靠得極近,行了個傣家禮節(jié),說道:“瞧老前輩杖法系云南一派,既如此,咱們南疆人喜歡直來直去,我等此來便是要帶走公主,請她襄助教主大人。此事于公主無害,老前輩明見,還望不要攔阻。若是老前輩欲要親自護送公主返鄉(xiāng),我等自當恭隨侍候。”
那老婦冷冰冰地道:“說得再好聽也沒用,你們滾吧!阿靈不會跟你們走的!”厲巖咬牙怒叫:“讓我廢了她,看還怎么猖狂!”雷元戈奮力把他架住。
那老婦又道:“事隔多年,還是讓你們給找來了。當年你們這群人如何相待苗民,以為老身會有一日忘懷嗎?!”她話聲高亢,長者之范儼然。傣人頭領(lǐng)道:“我等一直不明,苗民無私,傾己所有,便連祖?zhèn)餍M術(shù)也甘于相授,使南疆人人識蠱。你們既然肯令各族分享自己所有,為何卻不肯同各族共榮,分享各族所有?”他侃侃而談,話聲適中,頗顯誠意。那老婦道:“共榮什么?和你們同入拜月教?”
傣人頭領(lǐng)又道:“各族雖分有信仰,但其旨相合,才有同歸我教之盛況。即如我傣家、白家皆篤信佛法,教主大人稟佛心,具佛慧,慈悲睿智,正似貢達瑪轉(zhuǎn)世。苗民拜女媧娘娘,我們南疆恰有女媧捧月之說,豈不暗合拜月教亦得娘娘贊美?我們?nèi)值苷菫榻讨骶仁来笥嫞礁市幕癁樾蘖_身,諸務(wù)當先,特來尋回公主。”傣人呼釋迦牟尼為“貢達瑪”。那老婦哼了一聲,道:“倒會狡辯,你們不如說,阿靈雖身為苗民,卻也是你們傣人的公主!”
雷元戈道:“老前輩所言不確,公主該當是南疆萬民、拜月信徒的公主。”那老婦突然目光如電,怔怔地盯著三人,暴怒吼道:“拜月教……拜月教……你們不提還罷,老身直是恨其入骨!楊杰人那挨千刀的還沒死嗎!老身要是再見了,定教他好看!”傣人頭領(lǐng)方才一直好言相讓,此刻那老婦辱及拜月教主,也自皺眉不悅。他頓了頓,說道:“不知老前輩跟楊教主有何過節(jié),為何這生恨他?”
那老婦啞然失笑,一手拄杖,一手指著三人道:“你們還來問我為何恨他?十年前你們便已是姓楊的走狗了吧,驅(qū)圍苗民人眾當中自然也有你們。既然你們把他楊杰人說得這么好,那他為何還役使教徒,行此大惡,令我苗民遠離故土,飄零在外?老身也才不得不偕小公主出走,跋山涉水,至此投奔靈月師傅。”
傣人頭領(lǐng)道:“此事乃我等下屬自為,并非教主所授,老前輩切莫誤會。那時你們苗民仍存成見,不肯歸統(tǒng),再這般下去,必要有阻教主挽救世間之大計。萬般無奈,我們相商之下,才出此下策,將所有不服統(tǒng)率連帶苗家在內(nèi)的白蠻驅(qū)逐出南疆,過后教主亦重重責備了我等。”那老婦道:“‘挽救世間’?這世間出了何事,要他相救?況他楊杰人何力干天!哈哈,你遮掩不住那老賊丑行才以此言搪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