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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見柳世封面容可親,正氣凜然,亦且似乎位望甚尊,應當可從他口中問出些東西。當下逸出躡腳跟上挾持柳世封而去的部眾,于路輕巧避過其余幫眾巡視,隨后下到貨艙。兩名部眾將柳世封推入,鎖門去了。柳世封也不相抗,尋一個木箱坐下,既而便聽到開門之聲。
他開口問道:“怎地又回來了?”但聽一個聲音道:“有些事要請問。”柳世封隨即驚覺,定是有外人撬門而入,此人開門無聲無息,又定是個高手。他立時站起,因艙中甚暗,只得模模糊糊辨識艙門處,問道:“尊駕是誰?可是柳某舊識?”酒劍仙道:“你姓柳?唔,又是在定海……莫不就是那個眾人口中的海痧派柳舵主?你在江湖上口碑好似很是不錯。”柳世封更為疑慮道:“尊駕到底是?”
酒劍仙仍在黑暗中自顧自道:“圣人云:‘經目之事,猶恐未真;背后之言,豈能全信?’雖說僅憑眾人傳言不可輕信,先前也確為不少家伙反咬一口,但我還是愿意覺得你跟旁的海痧派人不一樣。你讓人看著順眼。”柳世封聞言笑道:“尊駕真是有趣的人,倒要多謝賞識了。”片言只句之間,這二人竟已惺惺相惜。眾人之間原不需太多言語,只看是否愿意將心扉敞開,若是心意相通,即便一個手勢、一個眼神也可表情達意。
酒劍仙當時依前日同李王二人所歷問明柳世封諸處關節。原來李逍遙二人賽船歸來所見大船即是蕭長風率眾返回,直截去尋柳世封,并未在盛漁村船港稍待,直至此時才轉來。而那個于村中現身的獨個海痧幫眾實為柳世封自陸路遣來為村中人傳信,為防蕭長風尋仇,要眾人暫避,三人卻將他當作了不懷好意一方。
酒劍仙沉吟道:“明白了,全都明白了。”他轉而問道:“那你可知紙卷上謎題是怎么回事?”柳世封奇道:“什么紙卷?”
酒劍仙略述,柳世封坦言不知,并道:“或許又是蕭總管暗中所弄玄虛。”遂將冷月令牌事告知,言蕭長風操弄幫派,與南方異教相來往,近來又棄此教,別尋一名不見經傳的“蜀山派”為靠山。
酒劍仙一怔,自己便是蜀山派中人,若真有其事,自己豈能毫無聽聞?他心道實須留意,或許紙卷之事即出于其中。柳世封又道:“這位朋友,陳總管他們眼下要去為難一位少年,但望你能插手相助。”
酒劍仙聽過他于前情講述后,道:“好吧,既然你都說了。是了,為何甘愿就縛,他們應當不在你眼中才是。”柳世封嘆道:“或許皆因我十分蠢笨。”酒劍仙不禁若有所思。他覺察到自己思緒飄遠后立馬收神,更不再言,出艙上到甲板,視眾巡視幫眾如無物,幾下翻躍離船,潛在船港暗處。
蕭長風甚有耐心,靜待散去部眾聚合直至昧爽,心覺人手已足之后,經探子回報,便氣沖沖地率隊直撲盛漁村客店去尋李逍遙。其間酒劍仙假寐靜息,海痧派座船一有動靜,他立時起身隨在后面。幫眾所行皆為坦途,他卻于一邊的房舍間穿梭作掩,卻仍可與眾人腳步持平。轉入村中后,酒劍仙立時察覺有些異樣,但見房舍盡皆門戶緊閉,原來置于屋外的雜物都收回另厝,街道間拾掇得異常利落干凈。
酒劍仙心道:“這不用說,定然村民早已知信,預為作備,卻不知是誰有心?這小小村子還當真藏有不少玄機。”他偏頭去瞧另一邊疾奔的蕭長風,又想:“這小子卻給怒氣沖昏了頭,只顧向前跑,旁的什么也不知道。即便他當真有些能耐,也不過如此罷了。”
到得客店之前,探子當先一腳將大門踹開。酒劍仙見至此處,心中已隱約料到那少年即是李逍遙了,再以先前他與王小虎之間言語互相印證,更是了然。他粗粗打量下四周,心道:“沒上門閂?呵呵,老板娘是想甕中捉鱉了。”他無聲繞到客店一側,手腳貼墻微微蹬踏用力,便即爬到二樓,躍窗而入,挨到長廊近角下望。
蕭長風眾一入大堂,即大聲吆喝,要里面的人滾出來。跟著便是咣的一響,李大娘推門自眾人對過的房間走了出來,喝道:“哪里來的狗崽子,到老娘店里來撒野!”
海痧派眾人不禁一怔,己方本是來踹場的,卻給正主兒罵了。部眾中小嘍啰擺出市井無賴之態道:“大爺們為何至此,想必你也知道了,識相的就快些把人交出來!”李大娘哼了一聲,道:“跟這群三腳貓把式的不需多所廢話,好朋友們,動手吧!”砰砰砰砰,一層房間應聲奪門突出三十余個漢子來,與蕭長風眾人數相當,各持兵刃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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