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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到時,船港上村中眾壯漢與商隊船伙已然忙活開來,丁時彥立在船頭為眾人指點。兩邊見面寒暄過后,丁時彥笑道:“小伙子們,大伯又給你們備了好事來!”王小虎嘀咕道:“您這回又想耍什么花樣兒了,咱們就不能安分些?”張四道:“怎么說話呢,丁伯終是長輩,雖說確曾辦過幾回糗事。”丁時彥苦笑道:“老四就愛挖苦人,還以為你當真替我說話呢。”
李逍遙趁三人說笑,留心旁人有的搬下幾篋書去,又有文房四寶等物,躺椅掛軸之具,說道:“丁伯是說要給村中孩子辦學一事吧?”丁時彥喜道:“還是逍遙好記性,這回事我盤算許久啦,今日終于如愿。等一切妥當,明兒你們便去縣里堂上聽課吧。”
王小虎驚道:“啥?當真!”丁時彥道:“這還能有假,教書的先生都已給你們請到了,算來這時應當已在縣中。”王小虎驚道:“哎~~!?”丁時彥笑道:“瞧這孩子樂得。”到底是不是心中喜樂而發,只有王小虎一人知曉了。
傍晚,張四來至,代丁時彥傳話,道是明日巳時二刻到縣中丁時彥的商鋪取齊,由他帶至講堂。張四去后不多久,丁氏姐妹尋來,聽二女說,丁時彥曾親去各家勸勉,將女孩兒家們也送去聽課。且不論別家如何,丁老父是答允了的,姐妹倆欣喜之下,便想到邀阿靈同去。既是要藉機與她處得更好,另一邊其實二女心中無底,覺得阿靈讓人靠得住,拉她前去到時好有個倚仗。
李鳳聽過后先自道:“嘿,你們丁伯這是唱的哪出,從古至今從沒聽說有女孩兒家去堂上聽先生教課的,他也當真敢做。吶,阿靈,他們姐倆兒盛情邀你,你去是不去?”李逍遙在旁道:“切,你這么說,豈不是逼人家去嗎?”李鳳怒去趕他要打,二人在堂上兜開圈子來。
丁秀蘭走到悶坐著的阿靈身邊,抓著她手搖來搖去,軟語央求道:“阿靈姐,你陪我們去吧,大伙兒一塊兒還能解悶兒,好不好?”阿靈一直未啟雙眸,不知是否聽見。丁香蘭過來相勸道:“秀蘭,別要難為你阿靈姐姐,她有自己想辦的事。你不曾聽人說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秀蘭最聽姐姐的話,其后便不言語了,但掩不住失望之色。
李鳳適時停步,不再趕李逍遙,在丁香蘭肩上一拍,笑道:“呦,香蘭,你那句話可用得好哇,可見上這課堂,你自然是高興的了。嘴上先倒學開來,就差個‘子曰’了。”一句話把丁香蘭說得蠻不好意思。
李鳳又向阿靈道:“阿靈,你便答應她們吧,難得姐妹倆這么上心,讀書又是件大好的事。”阿靈緩緩把頭點了點,離座回房去了。秀蘭一愣,望向姐姐道:“方才,我好似看見阿靈姐點頭了,是吧,姐姐?”香蘭也不敢肯定道:“嗯,好、好像是。”兩姐妹之后高興地相擁在一起又蹦又跳。李鳳見阿靈如此得她們喜歡,心中說不出的舒服受用。
王小虎先前亦曾來問過李逍遙要不要去聽課,二人合計之下都覺應當給丁時彥這個面子。不過李逍遙倒是以為兩下皆可,并不如丁氏姐妹這生想去,直到現下心中仍感覺淡淡。
是晚,李逍遙入睡前不禁想著阿靈的事,憶及鐵筆說她性情會自行變化,還會習學旁人的性情,兩下極為相像,于是起疑阿靈學上了傣人頭領的舉止習性。雖說近日都在躲著她,二人未有只言片語,但單單在旁偶地瞥見那副沉默寡言、深藏不露之狀,便教人以為儼然便是那時的傣人頭領。
他心道:“卻也難怪,那三位傣家客官也算是做下了極為震人心魄之事,她深印于心原在情理之中。看來,在島上她突然待人那么兇自是性情轉變之故,這一來也無可厚非了。想一想,從頭到尾似乎還是我錯得多些,心胸狹隘,不能容人,是不是……是不是該向她認個錯?”
他自不知雖說阿靈性情會自行圓轉變化,在仙靈島上待他諸般情狀卻是其自己刻意為之,欲要引人注目,尋個玩伴。他翻了個身,又想:“哎,不對!要是這樣,誰知道到底哪個是她的真性情啊?如若她本來就是個刁蠻的臭小娘,那我豈不賠了?”他想了一晚,疲累之后方才不知不覺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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