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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的眼神更不善了,“余襄本來是可以相信的……但是你們兩個現在……是在騙我!”
我早有不詳的預感,大難瞬間臨頭,我拉起余襄飛快地轉身逃走,幸好是在門外,鞋子都還沒有脫,身后我媽穿著拖鞋追出兩步只好放棄,站在那里叫罵,“黃將將,儂逃不遠,回來看我收拾儂!”
兩個人飛快地逃出了309弄,看來暫時是安全了,我和余襄對視著發汗的額頭和驚魂未定的表情,同時哈哈大笑起來,“香香,看來我媽對你的信任也就此終結了。”
余襄笑得花枝亂顫,“如果是我我也不信?!?
“那你還來幫我?”
“不能見死不救”,她拍拍我的肩膀,“一休姐總歸是照顧新右衛門的?!?
我把余襄的短發抓成一撮胡亂攪成一個沖天辮,“你看,你才像新右衛門!”
她笑著把我的手一下拍掉,摸了摸油膩膩濕漉漉的頭發問我,“醬油,到我家去吧,你來幫我洗頭好不好?”
幫美人洗頭這樣的好差事如何可以錯過,“走吧,新右衛門?!?
余襄的外婆又不在家,她家一樓進門處是個小小的飯廳+廚房,過了廚房有一間小房間就是余襄的臥室,二樓是余襄外婆的房間,一樓二樓的樓梯間還有個小小的空間用來堆放雜物。
余襄熟練地在銅壺里加了自來水放在煤氣灶上燒開,然后從自己的房間里拿出面盆、毛巾和小罐的硫磺洗頭膏,大眼睛脈脈含“奸情”地看著我,“來,醬油”。
小時候經常替余襄和我妹洗頭的經歷讓我可以自豪地聲稱我是個洗頭小能手,當然后來等我們長大了,我就再沒有機會替她洗頭了。我讓她在水斗前面坐下,細心地幫她沖水,替她抹上洗頭膏并輕輕地按摩。
“醬油……”余襄把頭埋在水里柔聲叫我的名。
“嗯。”
“醬油?!?
“嗯?”
“真舒服。”
“那當然!”我雙手不停,手指的觸感全身心投入在她柔軟的發絲上。
“你會一直替我洗頭,直到我們永遠地分開嗎?”
我想了片刻,“不會……我希望我們永遠不會分開。”
她默然。
“余襄?余香香?”小丫頭沒有回答,氣息安穩,竟然閉著眼睛睡著了,我輕手輕腳地換了一盆水替她沖洗干凈,看著她嬌嫩精致的側面不忍心叫醒她。
時間靜靜地流淌過去,“醬油,幫我梳頭好嗎?”余襄噙著口水坐起身來。
我拿來鏡子放在她面前,她的眼睛透過鏡面看幫她我當窗理云鬢,小木梳一上一下地擺弄,“醬油?!?
“嗯,做什么?”
“叫叫。”
“哦。”
“一會兒聽我彈鋼琴好嗎?”
沒有不好的道理。
余襄后來不到20歲就考出了鋼琴十級,她確實是多才多藝人所不及。我坐在她身旁欣賞著從她靈巧指尖“叮咚”跳躍的《少女的祈禱》,重復的曲調帶著歡快的節拍撞擊我的心房。曲聲如心聲,少女的心境如此可愛,如此純潔,一刻永遠。
一曲既終,我拍手叫好,遞給她一朵草稿紙折成的小花。
“聽得懂?”她問。
“那是少女對幸福愛情的愿望。”
她忽然紅了臉小跑出去,回來時手上多出一根胡蘿卜+一只番茄,“你今天的營養餐到了?!?
“余特派員,能不上酷刑嗎?”
“看在我幫你放魚的份上,你也得吃下這營養餐呀!”她突然忍不住咯咯大笑。
“什么?魚是你放的?”
“我是借刀殺人,上次吳晨告訴我說他家里養了許多金魚,我剛才騙他叫他帶了兩條魚到游泳池里放生!哈哈哈!”
“小壞蛋,騙得我又要挨我媽的一頓打,游泳又沒有學會!”
“反正你也學不會,一休姐這是幫你脫離苦?!?
我和余襄笑著扭作一團,亮光在眼前閃爍,我一愣,眼前的小余襄漸漸模糊,我又站在屋頂,我習慣性地去讀日記本,“1989年7月15日小雨
余襄讓吳晨在yóuyǒng池里放了兩條魚,
yóuyǒng課提前結束了,我還是沒學會yóuyǒng,不過幫她洗頭真開心,連我媽zòu我我都不téng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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