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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將將消弭了失業之災，我由內而外，生肌養顏地笑了出來，屋宇震顫，將將媽媽和趙鑫卻對我視若無睹，或許，我才是虛空里的那個，他們看不到我？看著另一個自己，也露出一臉的笑容，甜得如要滴出蜜來，雖然年過30，但她笑得依然如此甜美，如此魅力四射，我是有資本，有資格回到將將身邊的，我對自己反復念叨。

她又翻動了日記本，我輕快地走過去，和她一起低頭細讀，“2012年12月21日雨

今天是傳說中的世界末日，但除了下了點小雨，什么都沒有發生。在大腦里反復演練的英雄黃救美余襄的劇情，毫無用武之地，我一定是神經錯亂了，還指望著能發生些什么。晚上本來約了趙鑫去喝酒，這家伙卻臨時放了我的鴿子，說是有美女相陪，要去享用什么大餐。罷了，睡覺吧！”

2012年12月21，這個日子太有代表性了，我不會忘記，世界末日，我卻升職了，從財務主管升任了財務總監，和一堆同事、朋友一起大醉一場，狂歡慶祝，最后是趙鑫把我送了回去。那時候，我沒有叫將將，我不愿意讓他出現在這樣的場合，因為無法解釋我們的關系，他從不灑脫，更難以放下，我也是，所以，相見爭如不見。

現在不同了，我要與他分享我所有的快樂，膩著他，賴在他身邊，我要回去，把他介紹給我的同事們，我要獲得更多的祝福。香氣如愿而來，我喜滋滋地閉上雙眼，祝自己一切順利。

“襄，你是最棒的，在臨走之前，我能邀請你共進下午茶，為你慶祝你的升職嗎？”怪異的普通話口音，紳士但熱切的語氣，讓我想到了電視劇《康熙微服私訪記》里的傳教士南懷仁，以及，那個在我工作初期給予我最大幫助的美國師傅，斯蒂芬森。

睜眼，一股海藍色的波浪怕打進我的眼眸，這是個擁有陽光般金發和迷人微笑的外國男人，就是他，斯蒂芬森，我腦子里一陣抽動，沒錯，必須拒絕他，“斯蒂芬森，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下午還有許多東西要處理，只能祝你一路順風了”。

我對他抱歉一笑，他點頭聳肩，失望之色溢于言表，“AllRight！真是可惜，你知道，你在我心目中就是女神的代名詞！”

“我只能謝謝你，推薦了我如此重要的職務。”

“不不不！”斯蒂芬森雙手直搖，“那不一樣，你有這個實力，這個職位非你莫屬，你知道，我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即便你拒絕了我無數次！”他說著自己就大笑起來。

“回國后保持聯系！”對于斯蒂芬森，我的心里充滿感激，他是一個稱職的導師，誠摯的朋友，還是個一往無前的追求者。

“當然，當然，保持聯系！如果不喜歡這里了，歡迎回美國來！”

我和他擁抱一下，相互道別，目送他走過長長的辦公走廊，消失在電梯口。我拍拍胸口，長出一口氣，記得那一天，我鬼使神差地答應了斯蒂芬森的邀約，一杯下午茶后，他卻不想走了，硬是要為了愛情留下來，我勉強試著做了他3個星期的女朋友，最后才總算把他哄回了美國。今天重新來過，終于圓滿了，半點機會也沒有給他，我望著斯蒂芬森消失的轉角，得意地笑。

“襄姐，一個人在笑什么呢？！”一只細長的胳膊勾住我的脖子，把我的頭往這邊掰了過來，琳達瞇著一雙笑眼，馬尾辮因用力而一蕩一蕩，“斯蒂芬森已經走了？”

“琳達！你干什么？！財務帳都做好了嗎？”我對著她一聲嚴斥，這也太沒規矩了。

琳達顯然吃了一驚，縮回摟住我的手，仔細望著我的眼睛，似乎在試探我的脾氣到底是真是假，“親愛的，你怎么了？吃了火藥啦？”

我一愣，“親愛的”，“襄姐”，那么熟悉的稱呼，似乎已經離我很遙遠很遙遠了。我和琳達是同一期進的公司，他是財大研究生畢業，比我小3歲，真名叫作趙萍，她自認為名字太土，所以除非萬不得已，平時都只用英文名，為人倒也和善，工作積極，但能力卻并不算突出，所以幾年后我平步青云，而她還只是個小小的財務主管助理。直到我當上財務總監之前，我和其他同事都還算融洽，和琳達也因多年的交情，關系比較親密。但不知從哪一刻開始，所有人都和我疏遠了，我成了孤家寡人，對同事們卻愈發嚴厲。

我緩過神，向琳達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我在開玩笑呢！你說我這個總監霸氣不霸氣？”

琳達輕輕推我一下，“嚇死我了！我告訴你，襄姐，以后你可不能真的給我們擺領導架子哦！”

“怎么可能！”，我心里苦笑，重來一遍，我一定不敢再那么嚴苛了。

“嗯，這才對！”琳達摟住我的手臂問道，“總監大人，什么時候喬遷之喜？我們還沒去你的新房參觀過呢！”

“快了吧，就在這幾天了”，我那套房子也是12年底弄好，13年年初搬進去的。

“那你現在住哪里？”

“住在前面的老航空公寓啊~”外婆留給我的老房子離公司太遠，我那時候一直是租房住。

“真羨慕你，S市本地人，有車有房，還在外面租房住，有錢就是任性！”

我無奈，“誰有家愿意在外面住啊，還不是因為上班太遠了……”，還有，我一個人，住在哪里還不是一個樣，這些話也懶得和琳達說，她們始終認為我桃花運泛濫，是個不知寂寞空虛為何物的怪胎，而真實的外強中干的怕黑的我，又有幾個人能懂？

“小余！”沈總笑著從會議室出來，“余總監，恭喜呀，斯蒂芬森強烈推薦，我和其他幾位高管也都很看好你哦！”

“多謝老板的信任~”，真的挺感謝沈總的知遇之恩的。

“客套話就不說了，晚上請你們財務部的同僚們happy一下？拿了發票找我報銷！”

“沈總神機妙算，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請客吃飯呀！不過這頓飯是私事，報銷就不必了，沈總如果能大駕光臨，那就更好啦！”

“小余，你就是這么專業，哈哈，好好好，不過晚上我就不去了，免得你們拘束，好好玩，好好玩。”沈總擺擺手，回入了自己的辦公室。

琳達沒等我說完，已經跑進財務辦公室通知所有人去了，一時間歡聲雷動，琳達原來那么“活躍”過，后來卻變得戰戰兢兢，謹言慎行，每個人都戴著面具生活，只不知后來的她，是戴上了面具，還是脫下了偽裝。

我找個無人的角落，給趙鑫撥了電話過去，聽他有氣沒力地“喂~~~”了一聲。

“你這聲音也太慵懶了，沒吃飽飯啊？現在不是上班時間嘛！”

“我正躺在辦公室里睡大覺呢~你這一吵，把我夢里的美女給吵走了說！”

“少做白日夢，把口水擦一擦，起來幫我預訂個飯店，我晚上要請客。”

“喂喂！有什么好事啊？請我嗎？有沒有美女？”

“屁話那么多，先幫我預定去！”

“你不請我，我可不白忙活！”

“請你請你，你來你來，給你介紹美女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