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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襄一定是穿越了，但穿越的只有她的意志和記憶，卻不包括她的心。這是我目前為止對在這許多場穿越里所經(jīng)歷的余襄的最新判斷。為什么會是這樣的情況，我還無法得知，感覺我像置身在一個現(xiàn)實和虛幻共存的世界里，所有遇到的人物和事件看似來自過去，卻都不按常理出牌。這種感受讓人非常沒有安全感，就算穿越順利結(jié)束去到終點，我還會是我嗎？余襄還是那個余襄嗎？其他人呢？是各歸各位還是乾坤挪移？

我很想在這個紛雜錯亂的穿越世界里找出規(guī)則，厘清頭緒，于我無論是利是害，我都不想只做個糊涂鬼，我想主宰自己的命運，穿越如此，現(xiàn)實也是如此。

起風了，日記本隨風而動，最后停留在下一個日期上，“1993年6月19日晴

我現(xiàn)在是在醫(yī)院里，我媽坐在我旁邊。考試考好我就被送來了，又是檢查又是吃藥。病房里都是小孩子，可我不喜歡吵，現(xiàn)在安靜了，7點鐘就可以睡覺，不過我睡不著，想著余襄為什么不來，問我媽她也不說，她肯定有事情mán著我。”

記憶里的那次胃病終于來臨了，來勢洶洶把我關在醫(yī)院里住了整整三個星期，并遷延日久地讓我吃了將近一年的面食和猴菇菌片。具體我是怎么到的醫(yī)院，父母余襄他們的反應如何，我都早已淡忘，但記憶深刻的，卻是一雙陌生的臨死的充滿羨慕充滿牽掛的眼睛，那是我第一次體會到生的意義。

我很想知道后來他有沒有活下來，有沒有擁抱他長大后的理想。至于余襄，那是必修課，每一次的穿越，你都是我的女主角，不可或缺。

亮光，淹沒，痛。

靜悄悄，教室黑板上方的掛鐘指向11點05分，我趴坐在課桌上，額頭汗珠凝聚，我還來不及用手擦去，其中一滴已經(jīng)不堪引力作用，急速墜落在面前的考卷上，水漬迅速蔓延開來，一如我胃部的灼痛感。雖然是夏天，汗，是虛汗，頭頂?shù)碾娚壬鹊梦冶臣拱l(fā)涼，握筆的手竟然有些顫抖，原來那時候我的病，這么嚴重。

我把左手握成拳，用力頂住正在翻江倒海的上腹部，集中精神死盯試卷，題目并不難，我定定神，下筆如風。

“黃將將，你在干什么？！”一個人影從后排疾步趕來，一只大手按住我的肩膀，用力向他掰轉(zhuǎn)。于是我見到一雙猜疑惱怒的眼睛，疏密不均的頭頂上油光可鑒，是“荷包蛋”。

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給他一個無辜的眼神。

惱怒和猜疑都在他的臉上消失了，留下的是驚訝和擔憂，“黃將將，你不舒服？要不要去醫(yī)務室？”

我搖搖頭，“不要緊，等考完再說。”

“要命還是要分數(shù)？”“荷包蛋”想要用力拉我起來。

“張老師！儂過來一下~”“呂老太”站在門口，壓緊了喉嚨細聲細氣地叫道。

“荷包蛋”無奈放開我，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被“呂老太”拉到了走廊里，兩個人窸窸窣窣不知在爭辯些什么。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向外面張望，我把左手的拳頭用全力按壓住胃部，低頭奮筆疾書。

“真是個倔強的孩子”，“荷包蛋”已經(jīng)回到我身旁，把一只紙杯放在桌角，“喝點熱水應該會好一點的。”

“謝謝‘何’老師”，我隨口回答。

教室里又安靜了，忽然一條走道之隔的余襄噗嗤一下笑出聲來，接著滿堂哄笑。

“有什么好笑的！”“荷包蛋”無意識捋了捋禿頭，要裝出一副為人師表的樣子，想想?yún)s自己也笑了，“小兔崽子們亂起綽號。”

我也跟著一起笑，可嘴角剛揚起10°不到，胃里一陣抽痛，我笑不出了。

11點15分，考試鈴響，“荷包蛋”拍拍講臺，“停筆，停筆，考試結(jié)束了，卷子傳上來。”

我滿意地交上試卷，長吐口氣，感覺一陣痛楚過后，胃里好了許多，“真他X的疼”，我罵出聲來。

“會痊愈的”，余襄的小臉離我近在咫尺，鼻子一吸一吸，左眼皮上高聳一小塊已經(jīng)有點破皮的紅腫。

“睡相還那么差，感冒了吧？被蚊子叮了吧？”我用生命向她開玩笑，試圖轉(zhuǎn)移注意力減少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