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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兆兒跟著王氏進了里屋，程定旺正倚在吃飯的圓桌邊抽著旱煙。吞云吐霧，好不自在！

王氏此時就站在程定旺身邊。

程兆兒覺得這老夫妻兩也挺有意思的。王氏是一個算的上比較跋扈的人，但是，在程定旺面前，哪怕她給程家生了那么多兒子，哪怕她在外人面前多么得瑟這件事情，但是，在程定旺面前永遠是以丈夫為尊的。

大庭廣眾之下，程定旺雖然不怎么開口。但是，只要一個眼神，王氏哪怕說的口若懸河，也會立刻噤聲！

程兆兒覺得奇怪，難道這就是程定旺一直特別信任王氏的原因？！

見程定旺看著自己，程兆兒立刻咧開嘴笑道：“爺，今天我爹套了一個山雞又弄了點魚，我娘做了，囑咐我來給爺奶加菜！”說著，就把籃子上面蓋得布掀開了！

程兆兒只字未提自己，她希望通過平日里的點點滴滴，讓李氏在程家的日子好過一些，這樣他爹也不會兩難！

程定旺聽了，瞥了眼籃子里，一向嚴肅刻板的臉上似乎都柔和了些，道：“怎么不留著自己吃，一個山雞才多大，給我們這么些，榮豐和榮年還夠吃嗎？”

王氏也看了看籃子里，臉上也露出一絲滿意的表情，只是口氣還是不怎么好：“哼，我們兩個老東西倒是可以少吃點，下次長慶再弄到山貨，讓你娘多給你爹補補，自己的男人身子不好，都不知道心疼的？”

程兆兒笑著道：“哪里能少了爹的，爺奶的也是不能少的。爹還嫌娘給我拿來的少了呢！”

王氏的臉色更好了，她就知道她大兒心里是有她的，語氣便有些和緩了：“你爹的身體，是最重要的。爺奶這邊幫不上什么，你回來也就回來吧，總要幫襯幫襯你爹。榮瑞就這么沒了，栓子你多帶著點，有空帶過來給我和你爺看看?！闭f著說著，眼眶又紅了，語氣也哽咽了。

程定旺的臉上也露出了悲戚的表情，他敲了敲煙袋鍋子，道：“過兩天我讓你三叔去叫你們來吃飯，讓你娘早點來幫忙，把我重孫子也抱過來。你娘帶的太精細了，咱農村的娃子哪個經不起摔打的，不要又怕吹風又怕著涼的！”語氣里似乎有些不滿。

程兆兒點點頭，滿口答應，和兩人道了別，就出了里屋。院子里，程兆兒的三嬸周氏看到程兆兒，立刻攔上來，搭話道：“兆兒啊，回來還習慣嗎？”

程兆兒一看她這架勢，覺得有些不妙，這是要說什么嗎？于是也敷衍了一句：“三嬸說笑呢，我雖然和離了，但是這可是我住了十幾年的家，哪里來的不習慣？”

周氏一邊輕拍自己的嘴，一邊跟著程兆兒出了院子，道：“是嬸子不會說話呢，兆兒啊，你這和離，耿家真的給了你五兩銀子？”

程兆兒沒想到她要問這個，想起早上她三叔那副嘴臉，她搖搖頭，這夫妻倆都掉到錢眼里了，便爽快道：“是啊，這五兩銀子真解了我家燃眉之急啊，大哥不在了，多虧了鄰里幫忙，這次我回來總得把銀錢還給人家！”

周氏不提，程兆兒都忘了這筆錢的事情，程長慶和李氏都是憨厚人，又很愛自己的兒女，即使知道有這筆錢，他們也不會肖想。即使家里的饑荒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還了！

周氏訕訕笑道：“那能花多少銀子啊，你看如果剩點兒，能不能借給嬸子。”

程兆兒看了周氏一眼，她都懶得問周氏借錢干什么，但是她清楚，她如果借了，八成永遠回不來了。她也沒有直接拒絕，只道：“那我可得回去算算，咱家外面究竟拉了多少饑荒，還不知道夠不夠呢！”